阿公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出版時間:2016/01/12

在2015聖誕節前後一場全台「反空污抗暖化」的大遊行後,孫子終於非常確信阿公常常去和「一群」聖誕老公公開會,討論的都是和送禮物給小孩有關。因為阿公有去參加一場遊行前的記者會,所有參加的人都穿上聖誕老公公的衣服,阿公也有穿,也拍了照片為證。聖誕夜阿公用長形的大澡盆當雪橇,戴上紅色毛帽披著紅色圍巾的貓熊、騎著青色小馬替代聖誕老公公把禮物送達。阿公的理由是聖誕老公公迷路了,禮物差一點無法送到,非常驚險。只好拜託知道路的貓熊代為送到。大澡盆內有4大包禮物分別要送給4個孫子孫女,這是20多年都沒有再去過反斗城的阿公阿媽在半個月前就預備好的。
兒子、媳婦和女兒都抱怨阿公阿媽太過分,把孫子孫女童年應該慢慢得到的禮物在他們3歲之前全部送光:「這樣以後要怎麼送禮物?這樣寵他們,他們提早失去得到禮物的快樂。這樣會習慣不勞而穫、凡事理所當然、凡事理直氣壯,不是正確的教養態度!」結論是,孫子的3歲生日不能再送任何禮物了!問題是每當我出門去工作時,孫子眼睛都發亮,掀起嘴角神秘的笑,因為他知道阿公又要去和聖誕老公公開會了,最近的議題應該是關於他3歲的生日禮物了。

超級期待 3歲禮物

被嚴重警告不得再送任何玩具當禮物後,我決定用卡片畫一輛載著許多人的三層藍色巴士當成孫子3歲生日禮物,這是我們祖孫過去常常玩的遊戲。孫子常常拿出蠟筆和畫本要求我畫一輛很大很大的藍色巴士,裡面要坐很多很多他認識的人。我們常常一起畫,他塗輪胎,我畫車上的人,問他想載誰一起去,他一口氣說了很多人,我們就這樣消磨1、2小時,因為一趟旅行總是很麻煩的。不過最近因為玩具車越來越多,他已經很少再要求我和他一起畫藍色巴士了。
孫子3歲生日的那個晚上,切了草莓蛋糕吹熄了蠟燭,我告訴孫子他的生日禮物是一輛三層的藍色巴士,他尖叫了起來,興奮的問:「很大很大嗎?我就知道阿公平常都有和聖誕老公公們討論,知道我喜歡很大很大的車子!」他的想像是合理的,因為聖誕節的那些禮物都很巨大,他得到的是可以用遙控器操作、可噴水、有很高雲梯的大台消防車。
當我從信封裡掏出那張花了我一個上午畫的三層藍色巴士,正要向孫子解釋車子的空間設計和每個空間之間的通道,還有每個空間裡坐了那些人時,孫子一時不知所措,只好默默低頭走開,因為和他的期待落差太大了。大人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忽然有一種欺騙了他的內疚,只能在心裏默默的向他告白:「對不起,阿公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希望有一天你夠大了,甚至夠老了,知道一起畫藍色巴士曾經是我們祖孫無數個單獨相處時最快樂的時光,是彼此擁有的獨一無二的幸福。或許你就相信,這樣的禮物真的勝過一輛值幾百元的玩具車了。」

《青出於藍 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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