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 擁抱和眼淚

出版時間:2016/01/19

大選終於結束了,結果如何?當然有人歡呼有人悲傷。不管結果如何,大家仍然要繼續生活、工作、讀書,認真的活在每個瞬間和當下,因為過程往往比結果置重要,這是我越來越深刻的人生體悟。
大選前最後一個周末,原有不少活動邀約,其中包括朋友參加選舉的造勢晚會,但我仍然選擇去新竹參加一個親戚晚輩的婚宴,他們很期待我的祝福。我們下午3點提早出發,計劃在婚宴前走一趟北門老家和城隍廟,看看北門已經被拆除重建的老家,到城隍廟前買些包子和餅。出發的時候正好遇上一隻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人手一隻國旗,隊伍中每一梯隊前方都有候選人站在車子上揮手,根據判斷是每個候選人從自己選區動員來的人,年紀偏中年以上,不少年長的人。他們身上披掛的背心不再是過往的深藍色,而是像睛空般的天藍色,遊行隊伍太長太細一路停停走走,像是一條寂靜的河流默默的流向未知的遠方。

吳念真與柯一正互擁

新竹街頭除了一輛破舊的宣傳車獨自喃喃自語外,如果不是大樓上懸掛的候選人大型看板,幾乎感覺不到選舉的煙硝味。親戚晚輩的婚宴除了背景音樂太吵,一切安靜平和、行禮,如沒有人上台致詞沒有公關公司的俏皮但擾人遊戲,坐在主桌的我除了舉了3、4次酒杯外,都能坐在座位上享受每一道份量不多但是很新鮮的海鮮美食。沉默的新郎不擅客套語言,只偶爾和他的哥哥聊著現場狀況,像是尋常的聚餐。
回台北時10點多了,從手機上看到在立法院外面的造勢晚會報導和照片,第一張照片是我的多年老友吳念真和柯一正在夜空下的舞台上擁抱,第二張是同樣地點,夜空下的舞台下冒著煙霧,拿著麥克風的吳念真向台下的年輕人低頭鞠躬,站在一旁的柯一正掩面哭泣。這是一場我錯過的造勢活動,但是這兩張生動的照片卻讓我覺得自己已經親眼目睹了活動中最動人的一瞬間。
我清楚知道這兩個男人為什麼擁抱?而那個曾經不止一次在抗爭的舞台上說他不愛哭的男人,此刻又為什麼在眾人面前哭泣?我知道那個擁抱和眼淚所反映的意義,因為我們從年輕時一起走過太多的慘烈戰鬥,太多的自我實踐行動,在體制內外來來去去的衝撞、失敗和成功。多少次我們一起哭一起笑。可是我們曾經奮鬥並且期待的美好未來,早已經成為年輕世代們心中並不美好的歷史和現在。如果這是讓年輕人覺得不美好的時代,我們何來成就感和光榮感?這些年我們選擇走上街頭和年輕人並肩作戰,這是在深切反省後的贖罪行動,因為我們的子子孫孫們仍然要生活在此刻我們一起打拼出來的未來。
大選剛剛結束,一切生活和工作如常,但是一場定義公平正義的戰鬥才正式開始。

小野《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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