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愛夫妻 不到頭

出版時間:2016/02/26

表叔和表嬸有兩個孩子,我的表哥在美國,表妹譽青一直單身,所以和父母住在一起。表叔因為腸胃問題進了醫院,多由表嬸和表妹看顧著,因為譽青必須代表公司出國參展,得離開一個星期,所以拜託我有空時去醫院幫幫表嬸。她是這麼說的:「我爸的脾氣愈來愈壞,我怕他們發生爭吵,會吵到同房的病人。」
記憶中的表叔、表嬸感情很好,他們年輕時上演了私奔的戲碼,情節宛如愛情小說;生兒育女後又攜手共度了被倒帳的危機,辛辛苦苦熬過來;退休之後一起參加游泳班、歌唱班和健行社,走在路上總要手牽手。我們這些小輩常羨慕的想著,將來如果能夠找到一個伴,像表叔、表嬸這樣,那就好了。

相處氣氛變了

等我到了醫院才發覺,很多情況已經悄然改變了。表叔先當著表嬸的面抱怨,說自己的胃病都是被她氣出來的;表嬸也跟我說,表叔脾氣太壞,性子又急,跟兒子、媳婦鬧了彆扭,他們才從美國搬回台灣的。表嬸喜歡住在美國,表叔一定要她跟著回台灣。
「從年輕的時候就這樣,我明明很喜歡工作,他硬要叫我辭職,在家帶孩子。等我把孩子帶大了,他又說我都沒去工作,害得他經濟負擔太重,健康才出問題。」因為他們總是惡聲歹氣對彼此說話,表妹已經申請了外勞,外勞沒來之前,就由看護來照顧。然而有些事還是得夫妻倆溝通,我在一旁看著,兩個都走在情緒上的人,根本無法溝通。我試圖回憶他們以前手牽手的甜蜜往事,讓他們感念彼此,沒想到他們異口同聲的說:「變了變了,他/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是丈夫變了?妻子變了?還是他們都改變了?到底是什麼改變了這一切?
當我準備離開醫院,聽見護理師與隔壁房間的外勞交談:「阿公跟阿嬤還是不肯說話嗎?已經好多天啦。」外勞回答:「阿公阿嬤吵架,不說話。」
恩愛夫妻不到頭,是不是因為太長久的相處,產生了深深的倦怠?還是在相處中所有的不滿意與渴求,都化成了怨念?

張曼娟《六感生活》

下載「台灣蘋果日報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副刊》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