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部隊誰知道 期待轉型正義(張典婉)

出版時間:2016/06/14

為了洪素珠辱罵老榮民伯伯,引來全民公敵式撻伐,媒體疲於奔命,榮民老伯伯處境再度被提及。
大概沒有多少人記得在台灣,有一群國民黨不愛、民進黨陌生的老兵們,並沒有受到政府應有的尊重與對待,過去國共對峙的年代,這些血汗青年,來自五湖四海,倉促成軍,散落馬祖、烏坵等地,在國民黨退敗如山倒的風雨中,將近有4千人在離島,與共軍生死搏鬥,數十次襲擊共軍,個個都是槍裡來、刀裡去。最後為保障台海安全,有近2千多名烈士犧牲。

政府有案卻無餉草

民國38年6月3日在川石島成立的福建省海上保安第一縱隊(代號東海部隊),在馬祖列島的東西莒、東引,以及西洋、浮鷹、四霜及岱山諸島,與共軍血戰多年,直到民國43年解編,5年間,4千多人,政府只發給1千多人的糧餉。也無軍餉、退休俸,解編後不在軍中,甚而在國防部史料中,以東海部隊並非正式國軍部隊為由,未替中華民國的重要戰士們做口述史,僅在東引島上的反共救國軍歷史文物館有初期資料與介紹。
堅守馬祖列島的東海部隊,在戎馬倥傯歲月,政府有案,卻未負責餉草;游擊、海戰完全自主,平時自力更生,戰時自生自滅的一支影子部隊,是由美國中情局提供武器。目前最詳細介紹東海部隊的,應是由當年東海聯誼會老兵們自行印刷的《東海部隊奮鬥史錄》,以及何小松所著《東海波濤:一支被CIA運用過的影子部隊》。
民國83年6月3日,東海部隊成立45周年,由魏耿主持成立「東海聯誼會」,在往後的20年間,不斷向國防部和立法院陳請,要求補發5年欠餉,無奈國防部以種種理由,拒絕補發。從民國38年6月到43年9月,中華民國政府並沒有付給他們應有軍餉,這些老伯伯四處陳請,直到老兵漸漸凋零。3年前魏耿以108歲高齡離世。

家貧無奈捲入戰火

馬祖網站長劉家國在《弔唁魏耿》一文中,提及東海部隊,引用了馬祖文史工作者林金炎在《莒光鄉志》記載:「民國40年7月27日,中共機帆船十餘艘,載運共軍約400餘人,再次向西洋島作試探性侵擾,並與游擊隊員短兵相接,反覆搏鬥,游擊隊60餘人幾全數壯烈犧牲,或臨危自殺,絕無1人被俘,其中有數人堅守一巖穴中,忍飢挨餓,彈盡援絕,共軍以手榴彈投炸,西洋區長李貴漁、四霜區長王振基,全數慘烈成仁,但共軍旋即撤離,西洋各島又先後收復。」
漫長請願歲月裡,這群伯伯,不斷懇請補發前福建省反共救國軍戰士,自民國38年6月至43年9月間薪餉,撫慰仍漂泊台澎金馬曾為國奉獻、未死之老兵,給他們應得之權益與尊嚴,但至今仍未得到國防部正面回應。
家屬之一的藝術家陳界仁以此事件展出裝置作品時,亦提及父親同袍:「你看反共救國軍的陣亡名單,每個人背景都寫著家貧、家貧、家貧……我父親老家在福建沿海小漁村,家裡比一般漁民更窮,只好去當兵,但連薪餉都拿不到。戰爭時,他只是恰好住在國民黨的統治區,就被捲入這一方,然後來到台灣,又被CIA訓練成突擊隊,回去突擊自己的家鄉。」

記錄老兵恢復補償

過去我們見證了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受難者的平反、台籍老兵的補償。文化部長鄭麗君提出「連結與再現土地與人民的歷史記憶」:建立從國家到地方的文化保存整體政策,落實文化保存於民眾生活。再造歷史現場──將有形文化資產納入國家整體空間治理架構。
台澎金馬及尚未解除戰地任務的烏坵,都曾有過上個世紀的冷戰遺址,除了冷戰遺址,在在提醒我們,等待和平多不容易,如今轉型正義成為新政府的施政主流,期待新政府可以重啟東海部隊在中華民國歷史的尊嚴,過去國防部多喜記錄將官們豐功偉業,老兵生命史在軍史中從來不是重點,加上政工系統的口述,更不能還原有血有肉的戰爭原型。期盼文化部、國防部、與退輔會一起為老兵紀錄寫史,與恢復他們應有的補償及正名。也才對得起當年為了保衛和平,築起血肉長城的東海部隊伯伯們。

《太平輪》、《一九四九》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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