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促轉條例通過「正義」如何實現(苗博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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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7/12/07
社會民主黨全國委員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三讀通過了,民進黨政府主導的轉型正義終於踏出第二大步。過去一年多進行的清查不義黨產,雖然引起極高注目,但範圍相對有限,僅影響到握有不義之財的國民黨人。而《促轉條例》將有機會讓轉型正義走入每個人的生活。
由威權加害政黨主導和平轉型是台灣民主發展史的特色。解嚴後的民主政治發展,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中國國民黨掌權主導之下。正因如此,在政治民主化的過程,威權加害者並未受到根本的質疑或挑戰。畢竟如果兩蔣倒了,中國國民黨統治的正當性也就倒了。
縱然政治不斷走向民主,但人民還是繼續接受「蔣公看魚向上游」「寫到蔣總統前面要空一格」「蔣公民族救星世界偉人」「蔣經國總統最親民最清廉」「蔣經國總統經濟起飛」的教育。全國各縣市精華區的重要道路持續紀念威權統治者,甚至公私立教育文化機構的建築物也多有以獨裁者命名者,並利用公共空間供奉獨裁者象徵物。黨國體制的醬缸從未被真正打開檢視,在兩蔣光環籠罩下,獨裁者的侍從們繼續隱身在體制內,甚至搖身一變成為民主選舉的參與者,以選票直接取得統治正當性。

面對心中的小警總

解嚴三十年來,我們仍然持續運用教育、媒體、政府公共資源讚頌、紀念威權統治者,搭配獨裁者侍從們「轉型」為假中立政客的唱和,無怪乎仍有為數眾多的人民繼續懷念獨裁者、嚮往威權統治時期。正因威權統治造成的負面影響仍持續滲透每個人的日常生活,若要依《促轉條例》清除威權餘毒,受到挑戰的就不只國民黨人,而是每一個人。
以「更名」議題為例:有了《促轉條例》,不能再以公共空間、公共資源崇拜威權統治者,許多公共設施必須更名。反對更名者,必須認知到轉型正義的意涵與重要性;對轉型正義無感者,也會因更名而碰觸轉型正義議題;支持轉型正義者,除了要對抗反對轉型正義者的謊言與扭曲論述,也必須學習如何在衝突中對話,與不同意見者尋找共同的出路。單就一個更名議題,就足以開啟全民共同的思辨歷程。而這個思辨歷程的品質好壞,將影響台灣社會能否走向和解,或更加分裂。
而「真相清查」的工作,也將讓許多隱身的加害者現身。台灣社會過往僅面對受害者的補償、賠償,但從未真正處理過加害者咎責的艱難問題。當加害者現身後,我們必須討論「正義」如何實現,社會將共同走進轉型正義最艱難的深水區。
若每個人內心都有小警總,轉型正義將讓每個人面對自己的小警總。轉型正義並非《促轉條例》一立法,就可魔術般完成所有工作,許多未竟之志仍待完成。在民進黨政府「框架立法」的思維下,《促轉條例》是台灣轉型正義工程的骨架。執行得好,轉型正義工程可望讓台灣長出新的血肉;但若執行得不好,恐將反過來壓垮台灣。徒法不足以自行,未來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的設置,將再一次考驗蔡政府的用人哲學,值得社會各界共同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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