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發堂消失之後(陳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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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1/13

近來,隨著龍發堂爆發肺結核與阿米巴痢疾群聚感染無力解決,終致使龍發堂放棄精神障礙照顧業務,加上近日負責人住持、監院與看診醫師列為被告,龍發堂的精障照顧歷史任務大概可以確定走入歷史了,但這不意謂著這些需要人協助照顧復健的患者從此就被解放而走向天堂,因為龍發堂之所以存在並獲得數百位家屬信任,是有其社會功能的。雖然從醫療照護的角度來看,龍發堂其實是一齣無助無奈的悲劇。

機構資源捉襟見肘

很多人不明白的是,既然精神醫學在當代已經有長足進步,各大醫院精神科林立,長照2.0也擴大納入失能之身心障礙者(龍發堂的許多收容對象就是符合資格者),為何許多精神病患家屬仍然選擇龍發堂或類似品質堪慮的機構?
關鍵的原因恐怕就在,當代以「去機構化與回歸融入社區」的精神復健方針與目標,雖然聽起來很有人權、人道並符合在地老化的價值,但卻是需要充足的社區資源、專業社會服務量能和友善社會氛圍,也意謂著需要有大量專業人力與預算挹注,才能辦到的事。
但現實是,台灣目前在醫療以外的精障照顧資源與社區服務量能,卻是捉襟見肘的。根據衛福部2016年統計資料顯示,全台慢性精神病患約有12萬人左右,但專業合法的精神護理之家卻只有41間3742位收容量,精神復健機構的服務量也只有8960位,足見專業服務的容納量僧多粥少;更不提很多機構為了營運成本與經濟規模考量必須擴充規模發展,也使得機構資源多呈現集中化發展,服務量能、可近性與普及性都遠遠不足。
龍發堂過去的功能其實正是專業照顧能量不足問題的縮影,他們或許很難治好病人,卻可以讓家屬不再困擾,固然精神醫療近年來的長足進步與社區精神復健的有效性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實,但擺在面前鐵一般的殘酷事實就是這些資源在在地社區的量能建構與普及遠遠不足,服務的提供廣度也不普及,社會所期待能夠幫助精障者回歸社會、自力更生的社區精神康復資源,如庇護工場與就業服務等NPO單位的經營,更是缺人、缺錢、缺乏宣傳,致使患者回歸社區之路迢迢。
有許多第一線的長期照護與社區據點人員,當他們接到民眾打來殷殷期盼的求助聲音,卻常常要面對到轉介服務量能根本不足以提供服務的無奈,加上民眾普遍對精神機構設置在自家附近的抗拒,才是龍發堂四十餘年來不衰的真正原因。

破除偏見提升地位

當今政府大力推行長照2.0政策,希望讓高齡者與身心障礙者的長期照護都變成是人權的基本保障,但光有政府關注的眼光還不夠,最重要的還要有預算與人力員額,支持NPO與精障照護機構的服務量能擴充、深耕地方以及專業照顧人力的養成投入,有資源挹注才有永續經營的組織,有人才能有服務量能,留得住人力才有長期深耕的服務,龍發堂所反映出來的社區生活照顧資源缺乏問題正是如此。
故解決長照問題不二法門:一、實質協助(人力、物力與財力)在地組織發展社區照顧專業能力,破除社會對精神復健單位的歧視偏見;二、提升社區照顧人員待遇與專業地位,擴充長照人力員額與提升專業訓練,使專業服務普及化,方是正本清源解決精障長照需求的關鍵!

高醫大學高齡長照碩士學位學程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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