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方說法】怎麼忍心讓他 無尊嚴活下去?(賴台生)

1445
出版時間:2018/06/14

1982年,王曉民母親向立法院請願,要求速訂安樂死法律,當時在立法院引發激烈辯論,由於多數立委反對,安樂死法案無疾而終。20餘年時光倏忽飛逝,荷蘭率先通過安樂死合法後,比利時、盧森堡等國相繼跟進,台灣卻依然「只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我們還要等多久,才能拿回屬於自己的生命善終權?
主計總處和衛福部統計,2015年國人平均餘命79.5歲,健康平均餘命為70.8歲,有長達8.7年的時間受病痛之苦。《康健》雜誌2015年7月的報導更令人怵目驚心──插著鼻胃管餵食3餐,靠氣切管呼吸,以尿管、尿布處理民生大事,甚至躺在床上無法溝通言語;狀況好一些的,可下床但要人攙扶,出門得坐輪椅,一直到離世那一日,這是台灣48萬名長輩的生活寫照,分分秒秒徹骨的痛,生不如死、身心備受折磨、缺乏尊嚴的生活,在台灣平均長達7年,不只病人受病痛折磨,也是家人、照顧者沉重的負擔。

自然死如天方夜譚

另根據《天下》雜誌2015年12月的報導,台灣擁有世界第一的加護病床密度、長期靠呼吸器維生人數、加護病房的臨終前無效醫療,1年耗費35.8億元。對家屬而言是長期折磨,對醫護人員而言是徒增無力感,健康照護支出對病患家庭、國家的財政負擔更是不堪負荷。醫生不是上帝、不是佛陀、不是阿拉……,醫學總有極限,再優秀的醫生,遇到無藥可治的病痛,都會有力不從心的感嘆。四處求醫無效,久病厭世,甚至是照顧者因無法承受壓力走上絕路的新聞時有所聞。
「為何輕言放棄生命?」罕病天使楊玉欣以「沒生病的人永遠無法了解」回答。在與死神對抗的過程,哪個人會輕易放手?哪個病患家屬希望結束親人的生命?但誰來關心病患及家屬的苦痛?誰能減輕病人及家屬的恐懼、焦慮?誰能關心他們何去何從?傅達仁先生遠赴瑞士尋求安樂死,何嘗不是在求助無門、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被逼上梁山!
約定俗成、因地制宜、與時俱進……倫理絕不是一成不變。坎城影展得獎影片《楢山節考》以日本自古丟棄老人為主題;愛斯基摩人(一說Inuit人)讓老年人坐在冰筏上漂流出海,或直接置於冰塊上令其沉入冰海中,依目前台灣而言,這些行為是不道德、沒倫理的,但在當年的時空背景,卻是普世價值。
一些醫界人士以醫生倫理是救人為由反對安樂死,有些人會以「加工殺人」的理由反對安樂死合法,但如以另一種角度思考──以安樂死幫助一個分分秒秒疼痛不堪、痛不欲生的病人解除苦痛,尊嚴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難道不是各宗教一致奉行的「救苦救難」嗎?難道不是宗教領袖大聲呼籲的生命尊嚴圓滿?

「死的活人」無意義

有人提倡自然死反對安樂死,根據研究報告,穴居人的平均壽命是18歲,青銅器時代希臘人的平均壽命將近20歲,古羅馬時代人類平均壽命為23歲,18世紀是35歲半,19世紀是42歲,20世紀初葉為49歲。事實上,在經濟發展、醫療進步的情況下,小小疾病就會尋醫治療,醫療介入幾乎無所不在,自然死猶如天方夜譚。
也有學者認為安樂死合法會造成安樂死的濫用。「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當然可能有鑽法律漏洞的人,基於個人利害而濫用安樂死,但因噎廢食的看法,就如人權律師Joseph Arvay表示,法律禁止安樂死,只會讓更多人選擇「地下化」的死亡方式,反而無法好好控管。
生命的意義不在壽命的長短,而在生活精采與否,當一個人成為「死的活人」,生命已毫無意義可言。我們怎忍心讓他們繼續承受病痛的折磨?我們怎忍心讓他們毫無尊嚴的「活下去」?最近有不少機構針對安樂死議題做民調,贊成安樂死的比率都在8成以上,人民的聲音,政府聽見了嗎?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規律,生死大事既然免不了,就讓我們一起認真面對、勇敢接受、理性處理、圓滿放下!

眷村文史工作者、曾在公共政策網路平台提出「推動安樂死合法」案

下載「台灣蘋果日報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要聞》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