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如懿傳的周迅 社會審美的照妖鏡(曾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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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9/12

前陣子人氣超高的網路宮廷偶像劇《延禧攻略》剛落幕,標榜大製作大女主的歷史正劇《如懿傳》緊接著上檔了。然而一開播,幾乎所有人都把焦點放到了女主角周迅的臉上。
「周迅看起來怎麼這麼老?」、「玻尿酸打多了吧?」,網路留言漫天,引起了媒體熱議,甚至有觀眾因此棄劇。

美貌難逃歲月摧殘

《如懿傳》中,周迅飾演乾隆皇帝第二任皇后烏拉那拉氏,劇情設定烏拉那拉氏是乾隆的青梅竹馬,周迅在初期需要飾演15歲待字閨中的少女。讓觀眾看44歲的周迅和39歲的霍建華演兩小無猜,確實會有點難以適應,也勉強了些。
對演員來說,歲月感是最難的演技,扮年輕比扮老更難。其實,歲月待周迅不薄,25歲能演14歲的太平公主,27歲在《橘子紅了》演少女秀禾,在《人間四月天》裡演20歲的林徽因,甚至40歲了還能在《紅高粱》裡演少女。
但觀眾在意的或許不只是周迅演不了少女,而是長著一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渾身散發靈氣的她終於也步入中年,不再有少女感。她和普通人一樣,需要借助其他方式來延長青春面貌,這何嘗不是一種幻滅?
歲月不會放過任何人,那麼周迅為什麼不能老呢?年齡幾乎就是女明星的原罪,每一次被拍到臉僵,變胖或色衰,就會有無數的不勝唏噓,冷嘲熱諷,就算是像周迅這樣拿過台灣金馬獎、香港金像獎、中國電影金雞獎的「三金」影后,一朝崩壞,演技也暫時被忽略不談了。
日韓中台對少女感的追求,對蘿莉文化的追捧長年不衰,這點不只反映在人們對女明星的期待與眼光,也直接導向了大眾本身對於女人,對美本身的定義。幾年前「美魔女」是許多人的標竿,現在越來越多人想追求「少女感」,除了「凍齡」,甚至還想「逆齡」。
我們太害怕衰老,太想挽留青春,而女明星背負的就是所有女人的期望。女明星美,你也有可能美;她年輕,你才有可能年輕,我們的社會語境、商業訴求、甚至價值觀都是這樣,不允許女人老去。

面對自己挺過陣痛

我不禁聯想到,中國傳統文化中即有對「長生不老」、「駐顏有術」的癡迷,成語中亦有無數形容女子美貌的詞彙和典故。可是當我們看到清朝末期的宮廷照片,後宮嬪妃的真實面貌跌破了大家的眼鏡,反而還想拍拍皇帝的肩膀安慰他,要跟這些其貌不揚的女子朝夕相處真是太辛苦了。
對於青春美貌的追求,從古至今都未曾變過,然而話說回觀眾樂此不疲的清宮劇,那些最後成為人生勝利組的女人們,不論是雍正的鈕祜祿甄嬛,乾隆的令貴妃,還是慈禧太后,都不是國色天香,而是憑藉著過人的智慧與手段,一步步在極端男權的世界裡爬到最高峰。
如果考究歷史,能入宮當嬪妃,本就不是靠容貌,而是家世背景,品行德性。「夫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馳」,其實放到今日也是一樣的,女演員當然要美,但演好一個角色,還是靠實力、靠經歷,否則年過40的女演員,基本上就集體失業了。
或許周迅流失的膠原蛋白只是一個陣痛期,早在之前媒體訪問中她就有了覺悟:「他(觀眾)希望你永遠在太平公主那個年代,但是怎麼可能呢?」她直言,現在很多觀眾對女性演員不夠寬容。
觀眾也需要給演員空間,整個社會都需要予以不同審美體系存在的價值,有些時候,其實也是放過自己。

作者從事音樂經紀、新媒體工作

北京特派員

《蘋果》「國際蘋道」專欄,邀請旅居歐美、日本、南亞、中東與非洲等地區的15位特派員,書寫其所觀所思,讓讀者透過他們的雙眼,看盡國際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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