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情書:寂寞的毛尾巴(張曼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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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1/11

原本強壯活潑又親人的貓咪一見突然生病了,這病情來勢洶洶,讓大家都慌了手腳。原本最愛蹭人、整天喵喵叫的牠,突然躲了起來,一點聲音也沒有,吐的時候尤其令人不知所措。因為正好在放跨年連假,沒辦法帶牠看醫生,只好整夜不斷起身,察看牠的情況。我想起當初為了陪伴年老的父母,於是動念養寵物,而且是要有情感互動的那一種。

我的朋友有狗派和貓派,狗派向我宣揚了養狗的種種好處,而貓派朋友只跟我說,貓咪不用蹓,不那麼需要人陪,不會隨地大小便,我考慮了自己和父母可以負擔的狀況,於是選擇了貓。
領養之前當然也做了許多功課,將身心與環境都做了調整,全家人懷著期待的心情,迎接兩隻貓咪新家人。母貓一露是帶著病根子來的,常常安靜的窩著,一臉懨懨,冷眼看著一見跳上跳下,滿地翻滾,玩得不亦樂乎。有一次帶一露去看病,跟一位貓咪家長閒聊,她隨意說了一句:「貓就是很容易生病的啊。」那時候我還想,起碼一見是很健康的。沒想到才過兩歲的牠竟然有了心臟的問題,一下子就虛弱到連跳和跑都做不到了。放完連假帶牠去看醫生,又是抽血又是打針,還照了X光,折騰了大半天,抽血時更是嚎叫到醫院屋頂都要掀起來了。

撫摸輕拍尾巴搖動

筋疲力盡的回到家,我抱著一見坐在父親身邊說:「爺爺,今天一見好可憐喔。」平常最寵溺一見的父親伸手摸摸牠的頭,牠竟然立刻用頭抵住父親的腋窩,像個撒嬌的孩子,一動也不動。瞬間,愛牠的爺爺紅了眼睛。
我們則看得驚嘆不已,貓咪的情感就是這樣的直透人心,令人難以抗拒啊。每天早上一見都跳上餐桌陪爺爺讀報,牠圓滾滾的身子壓住報紙,爺爺也不推開牠。爺爺習慣先撫摸牠幾分鐘再量血壓,很明顯的血壓就降下來了。
人類需要寵物,哪怕假的也好。我在日本看見了新推出的療癒毛物,是一隻肥貓體型的半截造型,沒有頭也沒有腳,卻有毛茸茸的粗尾巴,只要撫摸或輕拍半截身軀,尾巴便會搖動。這應該比養貓更省事、更進化了?不會生病、不用餵食、不需互動。我看著廣告中的銀髮夫妻和年輕女性,望著搖動的毛尾巴,露出幸福的微笑,卻感受到人類更深的寂寞了。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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