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餐桌的重要(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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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3/15

從小我們住在小三合院裡的偏間,一小房小廳,簡陋廚房設在兩屋中間的屋簷下,用餐的地方是客廳的長方形小茶几,據說因為我總是坐在父母對面,學他們使用筷子,堅持要跟他們同一邊,故而變成了左手持筷。後來被奶奶用藤條改掉了。
後來父親自己蓋了獨棟房屋,每一層樓都好小,記憶裡也沒有餐桌,依然在客廳茶几上吃飯。那時我跟鄰居家的孩子都玩在一起,有時也去他們家蹭飯吃,三代同堂大家庭,餐廳裡就是一張十二人大圓桌,每天都像在辦桌,我喜歡那種熱鬧又正式的吃飯氣氛,跟我家都不一樣。
後來家裡顛沛流離,因為要做生意,家人很少一起吃飯,總是有誰要去顧店、顧攤子,吃飯就是一張辦公鐵桌上擺著電視機,兩盤自助餐食物,白飯自己添,依然看電視配飯吃。
或許是這樣的缺憾,有人邀我去家裡吃飯,我總是很樂意,高中、大學、畢業後,記憶裡有許多人家餐桌的畫面,人多人少都無妨,我喜歡的是那種圍坐一起,認真用餐的感覺。
結婚後,伴侶帶來一張用了許多年的長方形大餐桌,那張三千元的桌子陪伴我度過數不盡的三餐時光,有一段時間,我每天都在餐桌上寫稿看書。

讓一個家變得溫暖

每天早餐一起面對面吃著,連早餐也是正式的,不是隨意買來的蛋餅三明治,而是仔細放在盤子蛋盅沙拉碗裡的食物,健康營養。
伴侶在家時,我們很多時間都坐在餐桌,用餐,泡茶、喝咖啡、聊天,或者各自看書,或各自追劇,即使不說話,靜靜坐著也是一種陪伴。
用了二十年的餐桌,早就斑駁不堪,兩邊的條板裂開,都修理過了,因為近期有朋友要來家裡作客,我們就趁機買了新的餐桌,也買了合用的椅子,最近每日坐在新的桌椅上,感覺生活又提升了一些。
以前我總說,「廚房是家的心」,無論大小,廚藝好壞,一起用餐可以凝聚家人的心,後來我深深感覺,「餐桌是所有家具中最重要的」,它會讓一個家變得溫暖,面對面吃飯,面對面喝茶,甚至只是自己一個人,餐桌也能當作多功能的辦公桌。我有一對夫妻朋友,他們買房時就決定家裡不買沙發,而是兩張超長的長方形桌子,一張當餐桌,一張是全家人的讀書桌,吃飯、讀書、寫功課、喝咖啡都在那兩張桌解決,我還記得那個客廳都是書,小孩與父母總是在談話,各種事物都有話聊,我記得那天晚餐是他們家婆婆做的餃子,那時我覺得那就是我將來想要的屋子。
後來我終於也擁有了餐桌,以及一起用餐的伴侶。

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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