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專欄:​​ 2018,中國將進入什麼樣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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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1/03 09:00
2017年11月,中共召開「十九大」,習近平宣稱,要帶領中國進入一個「新時代」──了解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新時代,對全世界來說非常重要。翻攝德國之聲官網

2017年11月,中共召開「十九大」,習近平宣稱,要帶領中國進入一個「新時代」。2018年,就是這個所謂的「新時代」的開端。我認為,了解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新時代,對全世界來說,非常重要。

首先,這會是一個回到《1984》這部小說的時代。

在習近平的新時代中,中國國內的自由將受到更大的壓制,國家對社會的控制將更加緊密。早在2015年,中共就開始設計一套「社會信用」系統,用來評價每一個公民的信用價值,到 2020年,每個中國人都將被編入一個大型資料庫,按照他們的行為來計算「分數」。這有點像現在中國阿里巴巴的「芝麻信用」,但遠比芝麻信用無孔不入和具強制性。如果說用國家控制社會並不夠「新」的話,習近平的「新時代」,將是黨取代國家,直接管理社會和個人的時代。

這也會是一個荒謬與黑色幽默並存的時代。

在中共高級領導人在北京的人民大會堂召開政治會議的時候,全中國到處都在組織──實際是強制──收看習近平的政治報告。從微信上穿出來的一些網絡可以看到,連幼稚園的小朋友都被組織起來,做得端端正正地聽習近平講他的「中國夢」──這些小孩沒有因此陷入自己的夢中是相當令人印象深刻的。我們也看到了宗教界的大和尚宣稱習近平的「十九大」講話就是佛經,「我已經抄寫了三遍」。在未來,個人崇拜會讓我們看到更多足以令人目瞪口呆,讓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 眼睛和耳朵的事情。這是一個悲劇的時代,也是一個喜劇的時代。

這也將是一個帝國擴張的時代。

在習近平的意志下,中國將轉守為攻,開始向全世界擴張,以前是經濟上,現在擴張的終點也包括了意識形態。這樣的擴張,已經越過太平洋,滲透進了美國和歐洲。對於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國家的對華政策制定者來說,認識到中國的「新時代」對中國內部的意義還是不夠的,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的新時代對整個世界會造成什麼影響。面對這樣的一個擴張的帝國,對於臺灣和香港來說,更是一個嚴峻的考驗。如果野心膨脹的中國連西方社會都要染指的話,近在眼前的港台更是他們不會放過的擴張目標。

 最後,這也是一個經濟逐漸放緩的時代。

前四十年中國在經濟上的高歌猛進,才是所謂「崛起」的全部內容,不過在新的時代,這樣的經濟高速發展,顯然已經無以為繼。2017年最後一天,摩根史坦利對中國經濟前景做出的預測是:衡量經濟的各項指標都將不斷降低,貨幣政策和房地產政策的收緊可能超過預期,而美中貿易摩擦升級或美國經濟衰退將拖累出口。各項國際評估機構的數字大致相同,那就是中國的GDP增長速度將從2017年的6.8%降低到6.4%-6.5%之間。而經濟發展的減速,不僅會讓全世界重新反思前些年炒得火熱的「中國模式」的話題,更將對中國的國家能力造成衝擊,其後果對各方面的影響將越來越明顯。

 總之,習近平提出了「新時代」的概念,倒也可以看作是一個標誌,代表著中國的發展進入了新的階段。只不過這個階段的表現,不太可能是習近平描述的「中國夢」的特徵──那倒真的像是一場「夢」,而更可能是一個大國從崛起逐漸轉向後繼乏力,發展停滯,矛盾進一步積累的階段。這個階段將把中國帶到什麼方向,2018年我們會看得更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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