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元豪:促轉會搞砸了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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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9/13 00:00
促轉會除垢法爭議擴大,副主委張天欽(左2)已口頭請辭,主委黃煌雄(右2)與行政院長賴清德(右)相繼道歉滅火。圖為今年5月31日促轉會掛牌典禮。總統府提供
促轉會除垢法爭議擴大,副主委張天欽(左2)已口頭請辭,主委黃煌雄(右2)與行政院長賴清德(右)相繼道歉滅火。圖為今年5月31日促轉會掛牌典禮。總統府提供

廖元豪/政治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轉型正義」是民進黨喊得震天價響的口號,也是一事無成的蔡政府津津樂道的「政績」。即使社會各界呼籲,轉型正義應該謹慎為之,他們仍以轉型正義為名,悍然弄出了空洞粗糙的《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及《促進轉型正義條例》,還批評所有質疑者都是威權幫兇。結果呢,一則「促轉會淪選戰打手」的新聞,印證了許多人的疑慮,弄臭了轉型正義的名聲。

看看報導中,促轉會前副主委張天欽可以多麼地跋扈,而促轉會又是多麼地政治化!在會議討論中,他們關心的不是怎樣建立自由民主體制,讓台灣更好;根本也不重視對過去傷痛的彌補,而只想利用轉型正義的「除垢」口號,套用在選舉中,對付遙遙領先的國民黨參選人侯友宜。當研究員曾建元質疑,「制度怎麼樣設計都還沒有完成,所以個案的責任認定,或是事實的調查都還沒有」之時,副主委卻大剌剌地說「間接影射殺傷力最強了」。

一個追求正義的機關,在沒有證據與調查時,就膽敢用含沙射影的方式來影響選舉,甚至自詡「東廠」也不在乎?請問,這要社會大眾怎麼相信你們的轉型正義不是帶有私心的黨派利益?張天欽自己說「社會根本對什麼叫促轉沒有感覺,這是我們最大的失敗」,可見他也知道「社會觀感」多麼重要。但他們卻打算作這麼惡劣,如此偏頗的事情來打壞社會觀感。你要如何讓人民對促轉有感覺?這種作風,就是把轉型正義弄臭的原因!

然而,這不是張天欽個人私德問題,而是個結構問題。一個促進轉型正義的機關,會搞成這樣,是因為民進黨的轉型正義,出了兩大問題,使得這類荒腔走板的行徑與措施,難以避免。
第一,心態有誤。外國之所以談轉型正義,主要是在國家正要或剛剛從威權轉型到民主時,為了彌補創傷並且清除轉型的障礙,所為的特別措施。所以當年在東德、南非等國,會採取一些「正常法治」下少見的過渡手段(例如,違反推定無罪,設立特殊的真相調查委員會等)。

但在台灣,解嚴已逾30年,國際上都承認台灣早已成功民主化;從前的威權統治仍有遺跡,但並不足以妨礙我們的民主憲政發展。台灣人享受的自由民主,與歐美各國相比並不遜色。在這種背景下,即使是厭惡威權統治的民眾,也鮮少會覺得我們需要大張旗鼓地搞「轉型正義」或「清算黨產」;多數民眾覺得這只是政治清算,至多因為厭惡國民黨,所以不在乎民進黨藉此狠打國民黨。轉型正義,一開始的名聲就不好。

第二,手段粗暴。轉型正義是要實現公義,並且創造和諧社會,讓人們放下對立與傷痛。因此,執行的手段必須非常細膩,更不該以違反憲政主義的方法來追求正義。否則,跟威權時期的國民黨又有何不同?偏偏《黨產條例》與《促轉條例》簡直是授權兩個大「東廠」為所欲為:空洞的法條沒有定義何謂「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無須經由法院裁判即可凍結與強徵私人財產(不一定是「國民黨黨產」);甚至連個「組織條例」都不願意制定,而僅靠行政命令來規範內部組織。

轉型正義的高貴目的,被師心自用的民進黨搞砸了。如果真的想要回顧歷史,消弭傷痛,就請廢掉兩個「東廠」,照法治國家的正途來。唯有符合正義的手段,去除私心的動機,才能真正實現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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