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王尚智專欄:呼吸城市的收斂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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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3/16 00:14
新竹香山濕地夕照。王尚智提供
新竹香山濕地夕照。王尚智提供

王尚智/評論作家

張忠謀退休之後的新竹,我還稍微不太習慣。一座城市失去了典範人物的思想氣息,不免讓人失落。新竹是科技創新思路與傳統態度價值,交相揉麵了幾十年的地方,有著非常特殊的磁場。我總會在工作生活有些失落的縫隙,飛奔到新竹找些眼睛與口中的靈感補充。

我的新竹首站不同,一直都是「香山濕地」。這裡是背對喧囂市街人群的散心地,盛夏午後或深秋黃昏都有迷人的寧靜海景;特別是潮汐起落極美,妝點著偶爾有三兩人在濕地的邊緣辛勤捕撈,內心隨著視野拉成深遠如畫,所有煩惱執著也都縮小了。

我也一向不是「南寮漁港海鮮派」或是「城隍廟小吃幫」,新竹的樂趣不只如此輕薄。其實從竹南到竹北,總會有些不可期且值得新鮮探索的街巷小店,店老闆們各自向著竹科強大的消費群,展現著自己的創意、美感與夢想。當然許多小店都開不到一年,然而夢想者始終一再接續,造就了一訪再訪的活力。

這也就是新竹獨有的落差之美!以傳統與科技為城市基底,打造出了比例均衡的「文化」與「形色」的層次落差。尤其因為科學園區而匯入的外來人口與財富累積,三十年來在這座城市確實隱而未宣,雖說房地產也歷經潮汐起落,如今迷人的小店周遭偶爾也穿插了幾棟繁華落盡的待售樓廈。

當然不得不承認,以「清大、交大」為首的大學延伸至附近的玄奘大學與其他科大,讓新竹得以能「學術、科技」四處瀰漫,乃至淹沒了地方政治的崢嶸氣味。學術界與科技業「手拉手」一路成長,名教授與大企業家此起彼落,抑制了地方狗官體制難免的仗勢欺人與粗俗品味。

這使得新竹市街的各個角落,都有民間各種慈善、教育、文化基金會參與的痕跡。開車行經一條莫名小巷,轉彎處就有民間認養的小公園、小堤岸,帶來不少「寧靜的驚喜」。許多人在新竹市內開車的經驗都會「變慢」,急躁趕路的車輛不多,整座城市有一種「理性的閒適」。這些都因為政治在這座城市只能靠邊站。

台灣高達1/3的稅收,是來自竹科相關產業有關。退休前曾經如此一言九鼎的張忠謀,他的「實力」兼具「低調」,某方面也奠定了竹科產業的集體氣質。那就是:即使財富也需要收斂,「收斂」本身呼應著隱性落差,也造就了科技族群的生活美學。

而這種科技生活美學,其實也恰好連結了在地客家文化的傳統氣息。客家人向來是「言行收斂、內心澎湃」,往往在壓抑與爆發之間,巧妙取得一種寧靜與活力的共存表現。而這也是如今穿行在新竹,各方投射在我的眼底或口中,最迷人的一股魅力所在!

工作一時心慌意亂,生活偶爾寂寞喧嘩,新竹都有某些角落可以收留。陌生安靜的店老闆遞上一杯拉花拿鐵、一塊客家艾草餅乾,還有他六月將舉行同志婚禮的喜帖。

 

香山濕地風景。王尚智提供
香山濕地風景。王尚智提供

香山濕地風景。王尚智提供
香山濕地風景。王尚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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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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