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後風雲 台日中三角習題怎解(福田圓)

出版時間 2020/07/18
中國通過《港區國安法》,除了中美台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張外,安倍政府不得不修正其對中關係的路線。示意圖。路透
中國通過《港區國安法》,除了中美台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張外,安倍政府不得不修正其對中關係的路線。示意圖。路透

若從蔡英文總統第一任期的脈絡來看,第二任期的台日關係應將不會有特別顯著的進展。回顧過去4年間,台日間經濟文化交流基本上保持穩定、繼續深化的態勢。除了安定的經貿關係,台日互訪旅客數也逐年增加,地方城市間的往來也更加緊密。根據雙方代表機構的民調來看,台日雙方對彼此的好感度始終居高不下。雖然如此,隨著國際環境的變化與雙方內政的考量,台日雙方關係的發展過去面臨不少限制。
特別是自2017年下半年,在中美貿易戰與彼此間戰略競爭加劇、兩岸關係的緊張也成為新常態之時,日本卻尋求與中國大陸改善關係,而日前中日雙邊關係已恢復到「正常的軌道」。在這樣的地區情勢下,對於日本而言,深化台日關係的政治代價將迅速增加。
在台日關係上,眼見蔡英文政府在解除日本食品進口禁令上不能發揮其領導角色,加上當時蔡總統在台灣的滿意度低迷,這無疑讓日本政界對蔡總統的領導地位抱持懷疑,也似乎讓安倍政府失去與蔡政府強化關係的動力。安倍政府對於去年2月蔡總統呼籲台日安保合作的反應較為冷淡,以及對今年1月蔡總統連任的反應沒那麼大的原因,可能是考量到近期日中關係的改善與習近平原定的國賓級訪日計畫。
即使如此,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不但引起國際關係與國家間利益的變化,也為台日雙邊關係帶來了新契機。以下將從國際環境、台日實質性交流與雙方內政的三個角度來分析後新冠肺炎時代台日雙邊關係的發展方向。

首先,在國際情勢方面,新冠肺炎的流行不得不改變日本對中國和台灣的政策。疫情爆發初期,考量到習近平訪日與東京奧運的原定安排,安倍政府在限制中國旅客來往的疫情應對措施因而落後於其他國家的時間表。雖然如此,在兩個重要政治日程確定推遲後,安倍政府對中國的態度也逐步發生變化。在新冠肺炎大流行中,中國積極開展對外宣傳戰、無懼其被外媒稱為「戰狼式外交」,強化對周邊地區的政治軍事壓力。同時,中國人大最近立法通過的《港區國安法》也招來西方民主國家的強烈批評。如此以來,除了中美台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張外,西方民主國家普遍也對中國的舉措萌生威脅感。在此情況下,安倍政府不得不修正其對中關係的路線。
與此同時,安倍政府對蔡英文政府的防疫政策與對外援助讚譽有加。關於台灣參加世界衛生大會(WHA)一事,儘管中國政府明裡暗裡的阻撓其參加,日本政府多次公開支持台灣參與。《港區國安法》的立法也迫使安倍政府暫停協調習近平訪日的相關日程。面對中日近來的分歧,中國外交部的立場表示「希望日方為兩國關係穩定發展營造有利環境與氛圍」,而目前看來雙方現階段尚未同步未來雙邊關係的發展走向。日本雖然不太可能採取像美國川普政府般強硬的對中路線,此後如何保持與中國的距離、重新評價對台關係將值得觀察。
其次,在後新冠肺炎的國際社會,台日之間的實質性交流將毫無疑問的更為頻繁。與其他地區相比,雖然東亞和大洋洲地區的國家較能有效的抑制疫情的蔓延,在面臨中美經濟關係不斷緊張的情況下,以日本與台灣為例的地區自由經濟體將需共同面對中美競爭下的壓力,彼此間的聯繫也會得以加強。在台日雙邊解除旅行限制後,由於彼此間距離短、互相信賴度也高,台日間的人員流動預計將會恢復。在對抗新冠肺炎的過程中,台灣對日本捐輸口罩、台日雙方的包機幫載滯留當地的雙方公民等合作也使兩個社會間的友誼和善意更加堅固。未來台日政府可能會考量到密切交流的實況而進一步推動、建立更正式的對話與合作框架。

最後,台日政府推動對話與合作之關鍵在於如何處理雙方複雜的內政因素。在今年下旬後,雙方如何克服台灣對於日本食品進口的禁令將是一大考驗。由於台灣的公投結果在法律上有效期為2年,目前日方內部仍有聲音希望呼籲進行另一輪台日談判以解除台方的禁令。然而,考量到目前多數台灣選民仍不同意從日本進口「核食」,始進入第二任期的蔡英文政府可能暫時不願在台灣內部引起激烈討論。放眼未來,雙方政府應持續尋覓能滿足彼此社會期望的方策、適時妥協,以此為基礎開展下一階段的合作,如台日EPA、日本支援台灣加入CPTPP等,以共同對地區經濟的發展做出貢獻。

日本法政大學法學部教授、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訪問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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