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在華人習俗象徵團圓的農曆新年除夕,美國總統拜登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終於首次通了電話,近2小時對話,當然還是各說各話,各自強調己方最關注議題,也在不失面子、不示弱的同時,表達對於改善兩國正處在低點關係的期待和可能。
這通顯然連日期都經過精心安排的除夕之電,是美中關係新起點,儘管在結構性矛盾制約下,美中緊張不會因為一通電話就有戲劇化改變,台灣也依舊是雙方都無可退讓的核心利益,而且台灣朝野主要政黨,儘管兩岸政策主張看似不同,基本都在美中分別畫出的兩條紅線(不要統,不可獨)界內遊走,偶爾打打擦邊球,但仍未逸出模糊的「現狀」。
過去4年來,美中台都打了些擦邊球,例如美台關係大幅提升已達官方化、檯面化且常態化,共軍在台海展現武力的型態、規模、強度與範圍,則不僅公然與日常化,已屬兵臨城下之姿。
拜習釋善意 川普成變數
這樣的新常態,在拜登上台後,或將是美中兩國試圖緩和緊張與避免意外衝突的談判標的與籌碼,但在漫長僵持中,美台關係應不至於會因北京抗議而大幅倒退,北京也不會因美國不滿就停止在台海亮劍示威,就算要改變,也是低調默默細緻微調。
不過,從拜習除夕通電的時間象徵與已公布對話內容顯示,華府與北京皆有意尋求以對話取代相互報復的敵意螺旋,以針對性的激烈競爭取代彼此都難以承擔即使只是局部、小規模的軍事衝突。
台灣身處兩強之間,本來就應該也必須避免讓自己落入零和險境,並要設法在拜登與習近平開始建立美中新競爭(鬥爭)規則過程中,找到對台灣相對有利的角色定位。
因此,華府與北京磨合時,台北也須和華府磨合,甚或要在不影響台美信任及共同利益下與北京磨合出新的互動型態。
值得注意的是,對美中台三方已經夠複雜的環境中,潛藏著一個不可輕忽其影響力或殺傷力的變數,也就是川普。
儘管連同黨國會領袖都嚴詞譴責川普須為國會暴動案負起實際與道德責任,然而川普終究躲過煽動叛亂的彈劾,證明他仍能挾強大政治能量在美國政壇舉足輕重,誰都不會低估他在4年後總統大選捲土重來的可能,且以川普行事張揚、語不驚人死不休作風,未來4年間,他勢必會以各種超乎常規之舉,顯示他比拜登或任何人更適合重建與領導美國,而中國議題會是他最重要的表演舞台。
敵友都難纏 台灣須審慎
無官更可以一身是膽的川普,不僅將嚴厲監督、批判拜登政府任何可能被視為對中國軟弱的政策,還可能主動標舉他對抗中國的積極主張,台灣則是其信手拈來的最佳「夥伴」,例如以卸任總統與在野領導人身分表示,美國應與台灣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及軍事同盟,也不無可能藉由訪問台灣吸引國際目光。
這些令美國看起來偉大的舉動,都會對拜登造成壓力,也將考驗台灣如何面對一位數十年來堪稱最強勢挺台的美國政界領袖。
在應對進退之間,台灣同時要斟酌的包括台灣的國家安全和尊嚴,以及國際外交、兩岸關係和美國內部的政黨矛盾、選舉,其間事或有輕重之分,但沒有一項能輕忽其影響,而所涉之人,皆非易與之輩,是敵是友都很難纏,未雨綢繆,自不可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