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遲了27年 黑槍皇帝的逆轉人生

更新時間: 2021/03/06 01:00

【郭芷余/台中報導】71歲的張真原是黑道大哥、北市螢橋幫老大,名字中雖有個「真」字,卻被一件假的黑槍案栽贓半生。1992年被列為台灣頭號通緝犯的張真,無端被指控從中國走私15把黑星手槍回台,成為兩岸共同打擊犯罪遣返人犯的首例,當時媒體稱他「黑槍皇帝」,張真隨後遭判刑10年入獄,他只能無奈把蹲黑牢當成贖罪。含冤27年的他前年透過再審救濟,獲逆轉判無罪定讞,並獲刑事補償813萬元。

等了27年,張真才得到「無罪」判決,薄薄幾頁判決書,幾乎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多年來他因栽槍案遭逢多舛際遇,已無可秤量,就像他曾對法官說:「我已年近7旬,自覺人生迥異於多數國人,過去錯誤的人事物已難彌補,聲請冤獄賠償,就是請求國家還給我一個公道罷了。」

張真說,自己原是北市中正萬華區螢橋幫老大,年輕時因槍砲案遭判刑8年,關了4年多假釋出獄;1988年假釋期間他為參加中國親人的婚禮找船偷渡到中國,婚禮結束準備回台時,卻被台灣政府列為10大通緝要犯之首,他只好留在中國,成為第一個「登陸」的黑道領袖。

把坐黑牢當贖罪

某日張真在餐館宴客時認識中國書畫家范曾,當時他因女兒出生,決心脫離黑社會,范曾認為張真勇於金盆洗手,助他取得販售宜興紫砂壺特許證,讓張真賺進大把鈔票。

張真賺了錢就捐款給學校,因而獲頒北京模範市民獎章,他完全不像落魄通緝犯,反而變成道上兄弟的楷模,身體力行告訴兄弟們「就算不幹黑道,一樣能賺大錢」。

但好景不常,好人難當。1991年台灣警方突然發布新聞稿,直指張真與四海幫前幫主楊玉斌涉走私15把中國黑星手槍及200多發子彈回台抵債,媒體也以「黑槍皇帝」形容張真,張真就此淪為兩岸司法互助的「祭品」,隔年2月28日遭押解回台。

張真喊冤,但隔年火速被依槍砲罪判刑10年,「一夕間我從天堂掉到地獄,淪為階下囚,財產全被充公,幾乎要瘋狂,直到我轉念把坐黑牢當成對過往的贖罪,每日背唐詩300首和做運動,才熬過獄中時光」,6年半後張真獲准假釋。

張真從沒想過提再審救濟,但從事營造業十幾年來他屢因黑槍案吃悶虧,別人利用他的過去製造無形暴力,讓他啞巴吃黃蓮。他忍了24年,終在2016年聲請再審爭清白。

刑事補償813萬

法官發現,指證張真賣槍的嫌犯徐明來一審就坦承是警方要他咬張真,連查扣到子彈都是應警察要求買來繳交的,加上被指為共犯的楊玉斌也於2004年獲判無罪,2019年7月合議庭認為張真確實被栽槍,逆轉改判他無罪,同年底法官考量他42歲正值壯年時被關押2324日,出獄後還因此案難以開創事業,用3500元折算1日,判他可獲刑事補償813萬4000元。

張真平反時已69歲。他說,這遲來的正義無法與27年的損失相比,但至少往後的人生再也沒人能拿黑槍案構陷他,這份判決就是他的後盾。

後來他遇到糾紛就打官司,「我現在比誰都老實,就給法院判,贏了我拿,輸了我認。」記者問他還相信司法嗎?他苦笑稱:「現在也相信6、7成了,我的案子終究是平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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