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太魯閣號出軌事故檢討系列三 究責要對症下藥 從上而下

更新時間: 2021/04/05 03:00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現場一具具白布包裹的屍體,招魂時親人聲聲哀戚呼喚,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即使各方強烈的呼籲,始終無法阻止台鐵一再發生類似悲劇。

台鐵太魯閣號4月2日事故造成至少50死、200人輕重傷,追究涉嫌直接導致車禍的工程車駕駛李義祥法律責任自不待言,台鐵也必難逃監督不周與廢弛職務釀成災害之行政與法律責任,交通部長林佳龍則表示將負起政治責任,昨深夜在臉書宣布,辭去交通部長一職。

但究責層級、深度若僅限於此,對行政機關與政治人物而言,或許是停損,對台鐵的未來以及更重要的民眾安全,卻恐怕埋下日後更大悲劇的種子。這不是危言聳聽,是血淚累積成的慘痛教訓。

即使屢屢發生顯然與內部管理機制失靈有關的事故,各式各樣檢討報告連篇累牘,可是後來總會再有事故證明先前的檢討若非形同具文,就是未能落實改善。

例如,台鐵多次發生由於通報與守望不嚴謹,導致列車撞死台鐵自己執行維修養護任務的道班工事件,近15年,9人殉職。

切勿「今天公祭明天忘記」

例如,2018年10月21日台鐵普悠瑪號因機件故障與超速等狀況脫軌翻覆,造成18死,215人輕重傷。時任鐵路局長鹿潔身與交通部長吳宏謀先後辭職獲准。該次事件的司法審理仍在進行中,而吳宏謀去職半年後已再獲派任中華郵政董事長新職。

再例如,不過在此次太魯閣事故前約4個月的去年12月4日,台鐵猴硐、瑞芳段一處邊坡土石坍方,所幸先通過的列車司機員察覺情況有異隨即通報,使載有數百位乘客的後車緊急停煞,總算避免一場重大災難,台鐵也針對全台鐵道邊坡進行全面安全檢查。但那次的安檢似乎只注意邊坡地質有無鬆動,忽略邊坡周邊是否存在其他「異物」侵入軌道風險防範。

這次台鐵北迴線邊坡整治與明隧道工程,在工地沒有任何防護圍欄,當然更沒有任何台鐵軌道安全巡檢人員平日發現可能危機狀況下,以致竟釀成包商工程車滑落導致太魯閣號撞車出軌慘劇。

這些悲劇何其不幸地證明,台鐵簡直連頭痛醫頭的能力都沒有。而過往那麼多寶貴人命與多少親屬悲痛所換得的,竟是使台鐵高層危機處理經驗多到在悲劇第一時間,會被建議如何轉移焦點以「降低本局負評」。

然而,台鐵的問題僅止於台鐵?顯然不是。台鐵各種問題存在多時,政府高層完全清楚,且總是強調十分重視。但「重視」不代表找出問題癥結,也不代表拿出魄力和有效方法解決問題,「重視」指的是在事故之後出面弔唁、慰問、指示檢討,甚或由於死傷太過慘重而宣布全國下半旗,周而復始,「今天公祭,明天忘記」之說,可謂其來有自。

決策者須面對不作為後果

法律、行政、政治三種責任各有其必要與重要,法律責任相對最容易辨明,行政責任也可透過懲處、換人等途徑展現,但由於人性、機關文化和官僚惰性,官官相護及無法改革問題核心是慣見常態。例如台鐵的各種弊病和問題,每次事故後都被如數家珍般逐一點出,但這些問題之所以長年存在,一方面是台鐵自己不肯改,更重要也是政府不以斷然根治手段,從體制、財務、人事等結構面給予台鐵重生之路,交通部乃至更高層級的決策者,頂多也只想頭痛醫頭,只要在自己任內台鐵別出大事就好。

但莫非定律常常是以悲劇型態實證,當高層決策者越想要逃避政治責任,台鐵所累積的各種弊病就會不斷以各種事故型態,以及所衍生的法律、行政責任問題,強迫決策者必須面對自己不作為的後果。

最悲慘的是,當位居高位者在討論、算計需不需要及誰該負起政治責任同時,一次次事故斷送的卻是人民一條條寶貴生命!當政治人物還在說「不可一走了之」的時候,多少無辜民眾的性命卻已被「一走了之」!如政府在這次台鐵70年來最大事故後真有究責之心,請從認清自己的政治責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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