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口腔癌末 國三女拼會考當護理師顧爸爸

更新時間: 2021/05/03 03:00
罹口腔癌的風英山(左)啜飲營養品,不慎溢出,女兒小姿幫他擦拭。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基金會編號:A5127

馳行蜿蜒山路小徑,來到偏遠原鄉部落產業道盡處的老房舍,是61歲風英山一家祖孫4口住處;深山暮春晚間仍微寒,他穿著厚外套,憔悴地說,得了口腔癌第四期,「體力差、沒力做工,很煩惱家裡、和我還在讀書的孩子。」

報導‧攝影/向高彬

進到風英山家裡,狹舊屋裡陳設簡單,見風英山的頭髮因化療副作用掉光,右頰頸罹癌部位腫脹,最近他正做放療療程,可能生病加上連日往返回診長途勞累,他講話有氣無力,有時突然停頓,楞一下,跟記者說:「我剛有點腦袋轉不過來,突然空白,忘記要講什麼了。」有時中斷談話,讓他歇息一會,啜飲幾口營養品補充體力,他才有力氣講話。他嘴因病張不太開,語聲略含混。

同住尚有第一段婚單親長子育7歲兒

風英山現與他讀國三的15歲養女小姿,以及他第一段婚姻的37歲單親獨子阿威、阿威的7歲獨生子小恩,一家4口生活同住,原本家計靠風英山及阿威做砍草、伐木等山間農雜零工,阿威在年初獲公所擴大就業清掃臨時工、工期可到今年9月,父子合掙共4萬多元工錢,尚可撐持山間生活度日,未料癌病突然襲身。

風英山說,從前在外做水電零工,14年前返鄉後也是從事勞動粗活,有多年抽菸檳榔習慣,去年中發覺常牙疼,自認只是年紀大了、常見的牙痛毛病,一直靠吃藥房止痛藥,直到今年2月痛到止痛藥都壓不住,嘴巴張不開,覺得很不對勁,趕緊到外地大醫院看診,醫師確診是口腔頰膜癌第四期,「醫師說我兩顆腫瘤有點大,現在先做放療和化療,讓腫瘤縮小一點,再評估開刀切除。」

風英山又說,他現吞喝流質營養品,每月營養品費約8千元,加上家居偏遠深山,往返醫院來回一趟就得大半天,阿威常請假停工搭載回院治療,抗癌休養療程約半年,之後回診追蹤1年,「家裡少了我做工,多了我治病交通營養開銷,阿威為顧我常請假,不能好好做事,有時掙不到2萬元,我的女兒小姿還讀國中,眼前家裡生活醫病,真是周轉不過來,很困難。」

病前的風英山身強體壯,病後多走幾步路就覺得累,他說,喜歡山間純樸生活,只是山上零工時有時無、能掙收入不多,難多存什麼錢,有時攢了點小錢,剛好貨車故障或颱風吹壞屋頂漏水,一修又沒了,幸好山上只要身體健康、有體力能做事,種青菜、挖竹筍,吃好吃壞、日子總還過得去,「但人老了病了,住山上的確不方便,想做工卻沒體力,看病油錢營養品要付錢,下山看病很遠、不方便;我的81歲中風老母親在機構安養,每月我得籌付3千元,去探望她,得大老遠一趟到市區。」

4口家領低收兒少8621元國三女非親生

當地村長說,風英山為人和善,熱心村裡大小事務,先前若有環境清理、部落引水等事務,都熱心出力,做工認真、有工就做。當地公所表示,風家4口現每月領社福低收及兒少補助共8621元,獨子顧病父常請假,所掙工資微薄,由於風英山抗癌時日仍漫長,不敷4口醫病營養家用,經評估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

風英山回述,早年他在外地做工,「除了兒子阿成,原本我和前妻曾生一女娃,但出生1個月病逝早夭,我心裡有個遺憾,一直想有個女兒,15年前經介紹一未婚媽媽、無力養育,在她生下小姿第4天,我就抱小姿養到現在。小姿從小就乖,我病後,她會幫顧我換藥,有這女兒很好。」

採訪時,風英山啜飲營養品,不小心溢流,讀國三的小姿看到趕緊幫爸擦拭,她說,父親從小很疼愛她,若有犯錯、都是耐心勸說,雖然家境清苦,但只要關於讀書方面,父親都盡力支持,希望好好讀書、以後有一技之長,「爸病後變得虛弱,我蠻擔心難過的。我有時請假到醫院顧爸,看到護理師照顧病人打針吃藥,幫病人恢復健康,我覺得很有興趣。我正在準備5月會考,想讀護專,以後當護理師,有穩定工作,可以照顧爸爸。」

小姿的班導師說,孩子乖巧、學習認真,「她心地很善良,國二時參加社團,關懷家鄉的獨居老人。她最近一邊幫顧病父、一邊準備會考,看得出來她壓力大,仍全力準備考試。我常關心她,正幫申辦學產基金救助。」

上有8旬老母病癱安置手足分擔費用

風英山共有10手足,他排行老二、為家中長子,大妹阿蓁說,家中5男丁已逝2人,8旬病癱老母的安養費1萬元,之前都是大哥英山等3男共扛,姊妹打零工、各有家庭生活,「我在附近風景區擺香腸小攤,養兩個讀高二雙胞胎女兒,生活也不好過。英山哥個性較木訥,他生病後、最大牽掛就是小姿,怕自己有萬一,把小姿託付我,要幫忙照顧小姿,我跟他說,你自己振作、把病醫好,你好好陪小姿長大。」

風英山的獨子阿威說,與前女友有一非婚生子小恩,5年前分手,之後他單親養育7歲小恩,這幾年與父親同住生活,「爸只有我這個兒子,他病了,我當然要照顧他,希望他健康,只是我兒子小,妹妹小姿還在讀書,我一人忙不太過來,經濟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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