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變朋友

出版時間:2005/09/24

他很狂,他很傲,他很快人快語,許多人不知道的,他非常溫情心軟。
李敖很久以前就告訴我,他很怕交朋友,因為如果不逼到緊頭他不容易為小事和朋友翻臉。
李敖的大陸行,完全成在凰凰電視台;他知道鳳凰在大陸今日是個僥倖的意外,此刻看起來勢力大的很,下一刻政治氣氛一變可能歸零。去年他曾在鳳凰《李敖有話說》的節目上大談「六四」,鳳凰編審要求刪,結果李敖一不做二不休,連罵六集,從鄧小平到鳳凰台老闆劉長樂全罵;結果劉長樂見狀,忍著氣,下令「播了,不刪也不剪」,當日凰鳳在最大的落地區廣東全天蓋台,觀眾打開,全黑;不只李敖沒話說,全鳳凰都沒了。劉長樂叫我勸勸李敖,我沒轉一個字,只把結果真相告訴他。李敖第二天,再上去錄影,就拐個彎,不談六四,只談「毛語錄與毛主席為什麼不一樣?」

權衡輕重 從獅子變狐狸

這是李敖,人們當然看到了他在北大與清大的差異,一頭不畏懼叢林的獅子,與狡滑帶笑的狐狸。我如此評語他:前日他是一流演說家,今日他是一流的朋友。為了鳳凰台在大陸難得的空間,也為了他日後在大陸的言論自由,李敖從獅子變成狐狸。
媒體報導他被關切,因此不麻不辣,太小看他,也太沒抓住李敖的弱點,對李敖來硬的,是傻子,他是個槓子頭;他相信人性多半是虛張聲勢的,人人都是紙老虎。如果你把自己當成只是一張紙,對手看起來就像個老虎,如果你把自己想像成一紙大老虎,同一個對手可能就虛弱的只像一張紙。人善被人欺,在李敖眼中,他的字典雖有恐懼,但恐懼是一種相對論,你怕他也怕;你假裝不怕,而且裝的比他人好,你就成了勇者。他常常說人的責任不是消除恐懼,而是克服恐懼。因為,沒有一個人完全不恐懼。
李敖此刻在北京,可能得意至極,他大概心裡有個準備,來場棄暗投明、點到為止的演講。他遵守了「要自由」的原則,卻給老虎一個機會,證明北京共產黨是聰明的還是笨的老虎。如果北京容許在他「屁股上摸幾把」的北大李敖,北京就可以享受「老虎頭上搧涼扇」的清華待遇。又罵又捧,捧了再罵,這是李敖轉進式的頑「童」哲學。
台灣人或者更精準的以敖式字眼敘述,「來自自由地區的人」到大陸該做什麼?就賺他們的錢嗎?就旅遊觀光遍覽山河嗎?或者就隔海叫罵嗎?
李敖不喜歡連戰,但連戰和他到大陸做的卻是相同的事。李敖覺得連戰資格不夠,一生未曾戮力自由主義,憑什麼談「自由」?這是李敖的原則與狂傲。我不同意,但也沒那麼在意。我同時尊敬倆個以貴賓身分在北大種下自由種子的先驅者,在別人的場子,談別人的缺失,都是多數鄉愿人士做不到的事。

大陸自由 台灣才真自由

有一件事,許多自認台灣民主主義者沒有想通,當大陸自由的時候,台灣才能真正自由。我們如此看似開放,但是兩岸對峙,長城在每個人心中。不只隔開政黨、族群、人與人,甚至隔開你自己。當中國大陸不自由、不理性處理兩岸問題時,我們的心就必然不安、甚且敵對,長城早已變成一道無形的圍牆,阻絕每個在世界上選擇發展與思考的自由。即使把大陸當敵人,當你的敵人變好時,你才有機會更好。這是美國在冷戰中學得的道理。
兩個李敖,好似分裂,一個北大,一個清華。坦言說,他底下的觀眾,邀請他的北京當局,電視機前看著他的觀眾,在這個年代,誰不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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