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身要與亡妻共枕眠

出版時間:2007/11/01

Q:你太太已過世8年,為何你仍與她的遺照形影不離?
A:她對我太好,我有今日是因為她的犧牲奉獻。我從小沒父母,窮到家裡什麼都沒有。我太太娘家是布商,但她不嫌棄我窮。我24歲跟她結婚,那時我在煉油廠工作,夫妻倆苦到沒錢買甘蔗吃。她知道我祖上三代都做中醫,便鼓勵我念中醫。為了讓我專心念書,一肩扛下照顧孩子的責任,連小孩出麻疹都不讓我幫忙。

生病靠化妝掩病容

我30歲考取中醫,她為我的診所取名為達生,意思是達成救人生命。我發達後,她照樣節儉,生病也不告訴我,都靠化妝隱瞞病容,結果50歲出頭就腎衰竭,洗了1年的腎,我帶她去大陸換腎後才恢復健康。
她64歲生平第一次做健康檢查,醫生幫她打顯影劑,可能藥性不合,當晚她一病不起,10多天後就過世,連句遺言都沒留給我。
Q:她的病中醫無法治嗎?
A:以我的醫術,發病初期可治好,所以我很不甘心。我每天忙看病,卻沒醫治我太太。
她死後我發現她有8個小袋子,每袋都有約10萬現金,我奇怪這錢幹嘛用的,小女兒才說:「媽常拿錢送窮人。她看你忙,才沒跟你說。」為此我以她的名字成立慈善基金會,每月至少花50萬照顧窮學生。
每次想起她我就哭,還好有很多病人伴我,否則我會想念她到病死。護士下班了我趕緊睡覺,休診時就去教會,因為獨處太痛苦。我最愛吃她做的肉粽、春捲和湯圓,她死後我不再吃這些食物。

遺物都照原位保存

她過世至今已8年又15日,不論颳颱風或寒流,每星期二、六我一定去她的墓清潔打蠟,跟她說話、唱我為她做的歌。她的東西我都照原位保存,連她的床位、餐桌位、車上的位置都沒人用過。吃飯時,我把她照片放她座位,為她添飯夾菜;睡覺時,我把她照片放她枕頭上,幫她換衣服,跟她說:「要是我踢被子,你要起來幫我蓋被喔。」出國玩時,我都拿她照片跟她合照,而且一定住雙人房,跟她的照片和衣服一起睡。
Q:你夢過她嗎?
A:每星期至少夢一次,夢的通常是過去的家居生活,有次我似乎知道她死了,問她怎有時間回來,她說:「這是我的家,我能沒時間嗎?」我嚇到,她不認為她死了,我怎能想她死了?另一次,我發高燒,就向她祈禱:「假使你在該多好,你會拿熱水給我喝。」才這樣想而已,朦朧間就見到她端熱水給我,隔天我病就好了。

若再婚會買張新床

可能是她保護我,8年來我完全沒衰老,講句沒禮貌的話,我73歲了,還能生小孩。
Q:你考慮再婚嗎?
A:有幾個女人想嫁我,我都說等我老到需要人照顧時候再作伴。我考慮再娶不是為愛情,只是不願勞煩兒女照顧我。我死後,新老婆可再嫁,我會給她足夠的錢終老。
Q:你想娶年輕女人?
A:對,至少要小我20歲。《聖經》上寫,大衛王老了後都跟年輕女人睡覺,不是做那件事,而是年輕人的氣可助他延壽。
即使再婚,我太太的床也不能讓人睡,我會買張新床,輪流跟她們兩人同床;願意原諒我這種做法的女人,我才能娶進門。

記者李宥樓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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