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異語:金飯碗碎了 我仍假裝出門上班

出版時間:2009/02/28

Q:你在渣打銀行當理財專員,為何在2月被裁員?
A:公司這波裁了100多人,這禮拜又公布了下波要裁750人的名單,說我們績效不好,但我覺得他是變相逼退老員工。外商銀行只看數字,你業績好就是寶,業績未達標準的話就不被當人看,因為受不了這種待遇,前年7月新竹商銀被渣打銀行併購後,自己走掉的員工就有1千多人。
我本來在新竹商銀當櫃員,薪水5萬出頭,3年前會轉任理專是因為被騙。公司嫌老櫃員薪水太高,經理叫我當理專,每天找我約談:「理專獎金很高,而且櫃員要降薪到3萬8千以下。如果不適應,我再讓你回原單位。」我被洗腦到很煩,就答應。
結果公司完全沒給我教育訓練,我什麼都不會,就要幫客戶投資理財,很恐怖耶。我怕讓客戶受傷,剛開始很少賣基金,大多推薦客戶買保本型連動債。公司規定我們每天至少打20通電話開發客戶,很多客戶不理你,壓力很大,回家都罵老公、打小孩。幾個月後我請調回去當櫃員,經理竟不准。

為衝業績自掏腰包

被渣打銀行併購後,我更慘。如果商品好,跟客戶講還OK,但有些商品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公司硬叫你推,就很痛苦。像之前我們銀行發行15年期的連動債,我不看好,都不敢賣,常被主管盯,我很掙扎,但堅持不賣,至少我的客戶不會受傷。
Q:這影響到你被裁員?
A:多少有一點。全球金融風暴後,公司還叫我們把連動債和雙元貨幣當主力產品衝喔,雙元貨幣是不保本的,風險非常高;我都只跟客戶收4%手續費,有些理專拿20%耶,那是良心問題啦,他們業績有做起來,但客戶一定受傷很嚴重。
Q:公司有沒告訴你連動債的風險?
A:公司不會講啊。但就我看,目前除了雷曼兄弟連動債的客戶很慘,比起買基金,保本型連動債的客戶是受傷最少的。
除了投資產品,我們每月至少要賣1張保單、2張信用卡;我薪水較高,被規定的業績量是新進理專的2倍半,很難達成,更別談拿獎金。為了衝業績,3年來我自己買了200萬基金和10幾萬美金的保本型連動債,現在基金只剩一半價值,我的錢賠掉就算了,但看我的基金客戶賠很慘,我很內疚、很沮喪。
去年7月以來全球市場很慘,大家都放無薪假,你叫誰投資?但公司不管你啊。我2個小孩還在讀國小,我很需要工作,去年底自掏腰包跟公司買300萬儲蓄險,繳了近50萬現金,已達到業績量,但資方還是說我不合格,很扯啊。

理專真不是人幹的

過完年,經理說一定保我工作,但過幾天又說:「人是自私的。我不砍你,上面會砍我。」2月中他告知我被裁員,我感覺又被騙了。我一個同事超過業績目標,也是2月被裁,不奇怪嗎?
Q:被裁員的心情?
A:我不敢讓公婆知道,每天都假裝出門上班。銀行員早期是金飯碗,人家很羨慕我,我做了19年半,生命有一半都給了這家銀行,現在變紙飯碗,火隨便一燒就沒了。我41歲了,很難找工作,做什麼都OK,只要不當理專就好,因為理專真不是人幹的。
記者李宥樓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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