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民歌后」是褒還是貶(黃國洲)

出版時間:2012/05/21

一代歌后鳳飛飛年初病逝香江,為肯定她推展國民外交,提升國家形象,也推崇《掌聲響起》等經典歌曲,日前馬英九於總統府頒發褒揚令,由鳳飛飛兒子趙文霖來台領取。由於趙文霖長年在英國讀書,馬英九還特地詢問他,是否了解褒揚令內容?

趙文霖回答,他大部分都懂。但坦白說,褒揚令開頭稱呼鳳飛飛為「庶民歌后」,就連許多熟稔中文的台灣人也搞不懂馬英九遣詞的用意與居心。
何謂「庶民」?根據《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的解釋,是指平民、百姓,《三國演義》第六回:「即日罷楊彪、黃琬、荀爽為庶民。」
再查閱《維基百科》,庶民又稱庶人,是東亞古代社會階層,在封建時代指非貴族階層平民,與貴族有較明顯不同的權利義務甚至法律上的不同對待,例如《禮記.曲禮》記載「禮不下庶民,刑不上大夫」。

勿顯上位者的傲慢

馬英九以總統身分將廣受國人喜愛的鳳飛飛稱為「庶民」歌后,其實非常不得體。民主時代人人平等,總統是「公僕」不是「帝王」,縱使鳳飛飛來自台灣基層,聽眾多為草根階級,也不該使用「庶民」此等他稱。
官方眼中有「庶民」歌后,豈非意味著也有「非庶民」或「權貴」歌后?是否少數人仍念念不忘過往的威權體制?當時台灣社會確有「統治者」與「被統治者」兩大階層。前者掌控黨政軍特,媒體當然也是勢力範圍;後者在前者心目中正是不折不扣的庶民百姓。
鳳飛飛生長於五○年代的桃園大溪小鎮,七○年代紅遍台灣大街小巷。雖然外貌不屬典型美女,國語也不甚標準,但獨特的帽子造型與親切的舞台風格,颳起了一陣陣鳳飛飛旋風,尤其是當年為數眾多的女工更視她為偶像。
或許出身背景過於平凡,或許粉絲教育水平不高,加上一口台語腔的國語,鳳飛飛紅歸紅,卻只能贏得通俗大眾的喝采,無法獲得知識菁英的共鳴。
直到她年初驟逝,喚醒一整個世代的記憶,大家才了解她的影響力,而她低調體貼的作風以及回歸故土的遺願,更廣受社會各界肯定。
無可諱言,走過威權年代的台灣人,不論省籍族群,只要與權貴沾不上邊,常會自認為黎民庶眾,包括鳳飛飛本人以及她成千上萬的歌迷。外在體制早已崩解,但無論是「統治者」或「被統治者」,仍有不少人內心囚籠猶在。尋常人或可自謙或自嘲為一介「庶民」,任公職者則須戒慎此類稱謂,切忌顯露上位者的傲慢與無禮。
馬英九自上任總統以來,常被調侃「什麼事都是看報才知道!」怪哉!難道他不知各大媒體在紀念鳳飛飛的報導裡,不約而同都尊她為「國民歌后」?為何要標新立異以「庶民歌后」來稱呼她?是否也請「搶救國文教育聯盟」的總召集人余光中先生去幫馬總統上一堂「古文課」?

作者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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