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宮秀 燒台灣人老本 (劉介修)

出版時間:2012/11/12

台灣政治正在上演一齣連續劇,首先是勞工退休金不保的消息,軍公教年終慰問金問題緊接著浮上檯面。當全民都開始擔心養老金不保,充滿老年生活的危機意識之際,原本應該是民氣可用的年金改革政策契機,我們的政治人物為了討好社會觀感,卻連番上演起一場場媚俗的自宮秀,藍營立委首先拋出9A議題搶攻媒體版面,總統跟著演出自刪國務機要費的戲碼,立馬轉移改革焦點,連綠營執政首長也群起響應。

這場歹戲拖棚的連續劇,掩蓋了真正影響台灣社會與經濟發展的重要議題。媒體窮追猛打,以滿足勞苦大眾心中悶燒的「霹靂火」,政治人物則每天顧著表態自刪與不刪預算,一方面被動回應既瑣碎而偏離問題核心的「正義」,也順勢丟出各種轉移焦點的假改革方案。
因為他們很清楚,寧可自刪也不要得罪任何一張選票,合演這場戲才不會在下一回合權力的競逐中被淘汰出局。但我們都不會忘記(真的不要忘記),台灣年金體系的問題其實還沒個著落。現實是,不論政客怎麼自刪從這個口袋流到那個口袋的「零用錢」,勞保、公保和農保的破產,終究只是時間問題。馬總統與其跟進表態節約,還不如把兩年多來從未開過會的年金小組好好動起來。
這場連續劇已上演過許多次,在攸關台灣社會安全體系建構的政策過程中特別明顯,二代健保、長期照護如此,年金體系問題也是如此。「霹靂火」的情節演得再怎麼火熱,終究燒盡了台灣人的老本。

沒錢就砍凸顯謬誤

在老年醫學的門診中,常見到多重主訴的高齡患者。老人抱怨著這裡痛、那裡不舒服,在做了完整的評估與檢查後,才發現老人們的憂鬱,正凸顯社會安全體系的大洞。打拼了大半輩子,老來才發現無從安身立命。身體愈來愈弱,卻缺乏公部門規劃的照護資源。當病人感嘆「人老了,要有錢,要健康」,正提醒了我們勞保、健保、年金制度問題的環環相扣。
沒有連任壓力的馬總統,如果真想有番作為,應當大刀闊斧改革年金體系,許台灣老人一個不再憂鬱的退休生活。遺憾的是,無論怎麼下鄉Long Stay,馬總統顯然看不見憂鬱的台灣老人,無法理解「年金」最基本所得的社會安全意涵。
這波「自宮秀」的政治表演,凸顯年金政策的謬誤:把年金當成隨興發放的零用錢。國家有錢時,政府是到處發錢的散財童子;財政困難了,東砍西砍,識相的政客最好把零用錢省一點。
年金不是零用錢,是老人們的養老金也是養命錢。年金制度的問題,更絕對不是你砍幾刀,我砍多少的自宮戲碼。過去,台灣的年金政策在這種「津貼式」的思維中虛耗了多少光陰,期待執政者這回總該放手幹吧,作一個上演自宮秀的總統,還是為民福利的魄力改革者,就看總統想要為自己留下哪一種歷史定位了。

作者為台大醫院老年醫學部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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