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本質在溝通(周宇修)

出版時間:2013/02/02

近日,有關陽明大學研究生找了美國知名學者Chomsky支持反壟斷一事,產生了爭議,而支持和反對方都有自己的一套說法。從這連串的新聞可以發現,身為某報團皆以質疑留學生的方式作為報導走向;相對而言,較為支持學生反壟斷運動的一方,則刊登了留學生的文章及支持者的投書。就整體觀之,言論及報導似乎多元且相對,但似乎缺了些什麼。

現代社會資訊流通性雖高,但卻造成了超載,使人民難以過濾如此多的新聞訊息,而僅能選擇自己所喜好的議題,使人民容易落於只和與自己意見相同的人討論事務,難以聽見其他不同的聲音,並且自以為最後的結論是慎思熟慮的結果。這樣的情形,將引發傳播理論中的「沉默螺旋理論」,亦即在該討論中,強勢意見愈發強勢,弱勢意見則趨緩,並終至消失。因此將使團體慢慢變為一言堂,而使得不同的意見難以交流。這事實上也是我國媒體的核心問題:有意見、但無交流。美國知名法律學者Cass R. Sunstein教授便將此稱為「極化」(Polarization)效應。

極化效應侵蝕民主

上述因極化而生多元但無交集的意見、想法,除了有違新聞學理論中,媒體必須提供政治論述的「公共空間」,協助形成民意並且容許異議者的發言外,事實上不利於民主政治的發展。亦即,這種極化現象存在,將使得特定的人事物無法參與討論,形成民主社會的危機,侵蝕了民主的正當性。基本上,民眾參與表達想法的機制應該要被擴大,使不同的意見皆能夠聚合在一起討論,而不會因為少數而有被排除在外之可能。
司法院釋字第613號解釋便指出,「通訊傳播媒體是形成公共意見之媒介與平台」,故政府機關應「確保社會多元意見得經由通訊傳播媒體之平台表達與散布,形成公共討論之自由領域。」換言之,若媒體只是各說各話而沒有對議題的審議及辯論,實在難以期待在現狀下能夠實現大法官在該號解釋中所創設的「通訊傳播自由」。或許有人會問:如果真的要正反意見皆聽,同時買兩份報紙即可,為何一定要在同一個媒體中同時呈現不同意見?就好像你去A專賣店買東西,他並沒有義務提供B品牌的道理相同。但是,買兩份報紙,並不會因此讓兩個觀點開始相互對話,而無法產生出更新的火花。
然而,這種需要以溝通、互動才能實現的理想,考量到媒體產業的特性、外部性的交互作用,以及全球化下的市場供需分配,甚而單純的競爭行為,都無法確保媒體事業提供此種傳播內容。就此,政府的介入實有必要。以較不侵害商業媒體經營自由的角度,公共廣電在此即可扮演重要角色;然主事者亦可以各種不同誘因促進對話。畢竟,把兩家不同品牌的鮮乳混合後還是鮮乳,但把兩個對立的論點相互切磋,或許能夠激發出更多促進民主的火花。

作者為律師,政大法研所公法組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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