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調查:守護夢幻昆蟲 種出「田鱉米」

零農藥 意外復育

出版時間:2013/07/23

【張傳佳、陳郁凱、王亞志╱苗栗報導】「歡喜啊!」77歲的老農劉定峯種田60多年,今年他特別開心,才剛收割的稻作雖較往年少了2、3成,卻是他第一次不用農藥、化肥種出的「田鱉米」!老農的改變,要從一個年輕的生態觀察家,去年在田裡意外發現「夢幻昆蟲」大田鱉說起。

生態調查員看到雄田鱉以身體護卵的特殊行為,確認是絕跡30年的夢幻昆蟲大田鱉。
觀察家生態顧問公司提供
生態調查員看到雄田鱉以身體護卵的特殊行為,確認是絕跡30年的夢幻昆蟲大田鱉。 觀察家生態顧問公司提供

大田鱉的台語叫「水哮」,是大型肉食性水生昆蟲,農業社會在水田間隨處可見,但只能生存在乾淨、無毒的水域,近30年來幾近絕跡,50、60歲以上人們才有印象。

突現蹤跡引起躁動

去年5月,生態調查員劉威廷帶同事在苗栗通霄,執行高公局委託的生態調查計劃,同事佳宏在一處水田旁埤塘,瞄到一隻昆蟲從水裡探頭,飛到稻梗上保護玉米狀蟲卵,屬於雄田鱉的特殊護卵行為,讓他不可置信地吆喝夥伴們快來看,確認是僅在圖鑑上見過的大田鱉。
眾人發現大田鱉的興奮躁動,引來水田主人劉定峯關切,納悶這幫人怎麼大驚小怪:「一隻蟲有什麼好高興。」之後劉威廷為大田鱉頻繁拜訪,乾脆稱劉定峯「田鱉伯」,才知阿伯為讓兒孫吃到健康蔬菜都不用農藥,稻田只在插秧後灑一次除草劑跟肥料,良好水質加上周圍森林的隔絕,恰巧給了大田鱉棲身之所,阿伯的田是谷地闢成的水梯田,也是日本人稱的谷津田。
為保護大田鱉棲地,去年底,劉威廷乾脆說服觀察家生態公司,不論產量多少,都以加倍價格收購田鱉伯的收成,希望阿伯嘗試完全不用農藥、化肥種田,田鱉伯擔心問兒子:「哪有可能?」兒子說:「就試看看,又沒損失。」他才硬著頭皮答應。

田鱉伯在苗栗通霄種田60多年,今年因發現大田鱉,第一次全無用農藥、化肥種出田鱉米。陳郁凱攝
田鱉伯在苗栗通霄種田60多年,今年因發現大田鱉,第一次全無用農藥、化肥種出田鱉米。陳郁凱攝

「敬佩老農夫智慧」

但不用農藥種田說來簡單,除福壽螺、挲草(挲音同縮,即以手除草)全靠人工。田鱉伯特地養一群鴨子對付福壽螺,沒想到鴨子趕下田,卻被附近高速公路的轟隆吵雜聲,嚇得躲在角落不敢動,田鱉伯哭笑不得說:「只好換我撿福壽螺來伺候牠們。」
因人工除草得靠勞力,劉威廷有次帶人幫忙,發現田鱉伯早將草拔得沒剩多少,年輕人光對付幾枝草就「鐵腿4、5天。」田鱉伯擔心產量不足,劉威廷的同事幫忙用附近森林的土壤調製天然肥,才知田鱉伯本來就會把雜草丟進田裡當養分,「阿伯早有一套,我們學了很多。」也讓他們更敬佩老農夫的毅力及智慧。

田鱉米
田鱉米

田鱉爸爸保護卵塊

今年5月間連日豪雨,田鱉伯擔心卵塊泡水無法孵化,連枝剪下卵塊帶回室內,模仿雄田鱉為卵塊噴水,3天後孵出50多隻小田鱉,「我用福壽螺肉餵幾天,再放回池塘。」但田鱉嬸看到田鱉爸爸找不到卵塊的焦急模樣,「一直繞,石頭、竹子(蘆圍)上一直找。」還怪田鱉伯,「用樹枝把卵塊接高就好啦。」
忙碌了大半年,本月7日田鱉米首度收割,劉威廷帶親朋好友到場,田鱉嬸清晨4時就起床蒸粽子當點心,整個上午,收割機來回穿梭,孩子四處嬉笑,稻榖裝滿幾個麻袋,田鱉伯很開心:「這麼多人很熱鬧,很歡喜啊!」

大田鱉寶寶從玉米狀的卵塊破卵而出。李璟泓提供
大田鱉寶寶從玉米狀的卵塊破卵而出。李璟泓提供

大田鱉 小檔案

★學名:Lethocerus indicus
★名稱:印度大田鱉,俗稱水知了、鉗(音同蠢),客家話稱水剪,台語稱水哮
★分布:熱帶與溫帶地區,台日韓及東南亞等地都有
★體形:為台灣體形最大水生昆蟲,長度可達10公分
★行為:肉食性,主要為赤蛙類蝌蚪,也捕食魚蝦、青蛙、蛇等。雄蟲有護卵行為,會定期向卵塊噴水細心呵護
資料來源:農委會

大田鱉因前足強而有力,可捕食比自己體形大的青蛙。
大田鱉因前足強而有力,可捕食比自己體形大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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