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特寫:齊柏林 空拍逐夢 看見台灣美與心痛

出版時間:2013/11/08

有人用民調數字愛台灣,有人用遊行陳情、衝撞體制愛鄉土,齊柏林是專業攝影工作者,他選擇用不平常的視覺經驗來觀看台灣,運用空拍的動態影片與優美音樂,悄悄感動每一顆隱藏在深處、想呵護台灣的心,讓真實記錄的影像說出關於土地的美麗與憂傷。
文╱趙元彬•圖╱台灣阿布電影公司

空中拍攝
齊柏林探出打開的直升機機門拍照。
空中拍攝 齊柏林探出打開的直升機機門拍照。

走進台灣阿布電影公司就看到導演齊柏林忙碌地接著一通又一通的電話,「紀錄片上映,還有很多事要聯絡、很多行程要確定……。」齊柏林看著牆上大幅的信義區空拍照片說:「這是3、4年前拍的,現在都不一樣了,已經有很多房子蓋起來,透過空中攝影就可一目了然整個區域環境、歷史的改變。」抽離了地面,就可以看到更廣、更大的面向,齊柏林心中一直有個夢想,就是用空拍角度拍攝一部關於台灣土地故事的紀錄片。

辭掉公職借貸籌拍

有20多年空拍攝影經驗的齊柏林,幾乎飛越台灣的每個角落,看遍台灣每一寸土地,從高山到平原,從河流到大海。齊柏林表示,每次看到台灣壯麗的自然景色,心中都不禁發出無比讚嘆,但這些年來,想以飛行的視角看到台灣美麗的景觀,已經不容易了,都要飛得更高、更遠,飛上3000公尺以上高山才能看到原始的山林樣貌;飛到澎湖、蘭嶼或是墾丁才能看到純淨的海水和天然海岸線。齊柏林也說,我們生活周遭很難看到自然的美麗景象,看著被稱為美麗之島的台灣,漸漸地被河川污染、山林過度開發、海岸水泥化所傷害,其實心中很捨不得。
齊柏林在2009年八八風災空拍中目睹災區山地崩塌、部落人命受害,因此毅然投入動態影像紀錄片的領域。他笑著說:「當夢想超越理智時,就全力朝夢想努力了。」他放棄令人稱羨的公職,靠著抵押、借貸、找贊助來拍片,歷時近5年終於實現心中的夢想,完成台灣首部空拍電影紀錄片《看見台灣》。

空拍達人為拍攝《看見台灣》,齊柏林3年累積400小時的直升機飛行時數。
空拍達人為拍攝《看見台灣》,齊柏林3年累積400小時的直升機飛行時數。

設備專業齊柏林耗資近三千萬元購買空拍器材,安裝在機鼻空拍。
設備專業齊柏林耗資近三千萬元購買空拍器材,安裝在機鼻空拍。

艙內遙控齊柏林坐在直升機後座遙控裝在機鼻的攝影機。
艙內遙控齊柏林坐在直升機後座遙控裝在機鼻的攝影機。

為買設備砸3千萬

拍攝第一年的籌備期就是震撼教育。齊柏林原以為,做好的事情應可獲得多數人支持,事實上卻不然,他因籌措不到資金,落入長達1年無薪可領的窘境,「資金籌措的困難真的超乎想像。」過去台灣沒有空拍紀錄片的先例,當齊柏林向人介紹拍攝計劃時,多數人不懂,也有很多人認為不可能,「還好後來獲得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的贊助,有了拍攝的第一步,才有機會讓人家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經過3年早出晚歸地拍攝,再經1年後製才完成《看見台灣》。
「要空拍,第一就是要有空拍攝影機。」在過去沒有精良拍攝設備的時代,很難克服飛行震動而獲得穩定畫面,但為完成空拍夢想,齊柏林花近3000萬台幣從美國購買專業的空拍設備CINEFLEX。將CINEFLEX裝在直升機機鼻的位置,由齊柏林在機艙後座操作,鏡頭內建陀螺穩定儀非常靈活,能360度旋轉,前後可180度搖擺,也能變焦拍攝距離很遠的地方。
再來須有直升機和有經驗的飛行教官配合,齊柏林指,目前國內租機費用因機種不同,1小時約10多萬元不等。在參與《看見台灣》拍攝前,凌天航空副總林飛輝已有與國外專業團隊合作空拍台灣的經驗,他表示,空拍任務需豐富經驗和純熟的飛行技術,教官對飛行的高度、安全和應變都要掌握精準,因隨時可能要飛上氣流瞬息萬變的玉山頂,有時須追蹤奔跑中的野生動物。林飛輝認同地說:「能協助記錄下台灣的美,是件很有意義的事。」

河岸挖土《看見台灣》沿旗山溪拍攝河川作業畫面。
河岸挖土《看見台灣》沿旗山溪拍攝河川作業畫面。

寺廟慶典《看見台灣》從高空俯瞰高雄內門紫竹寺慶典。
寺廟慶典《看見台灣》從高空俯瞰高雄內門紫竹寺慶典。

魚塭夕照《看見台灣》影片呈現永安魚塭的美麗夕照。
魚塭夕照《看見台灣》影片呈現永安魚塭的美麗夕照。

遇梅雨季拍攝陷困

天候和空域管制也是影響空拍的重要因素。台灣能見度好的天氣本就不多,多數時間都在等待,颱風來臨前幾天,就是難得搶拍的好時機,但也要面臨與強大氣流和風勢搏鬥的風險。空拍時也常因其他飛機起降和軍方訓練需要,被迫中途暫停拍攝,齊柏林無奈地說:「縱使美景當前、時機難得都是要放棄。」開拍之初遇到這些問題都讓齊柏林沮喪、難過,但調適心情後,就知道攝影師一定要遵守教官指示,畢竟飛行安全第一,也不能逾越法令。
《看見台灣》紀錄片前導海報上是稻田裡的幾個大腳印,齊柏林分享,很多人看到都以為是電腦動畫效果,其實是他們在電影裡設計的大地圖騰,以表達台灣人民腳踏實地的精神,雙腳踩在泥土裡感受土地的芬芳、美麗。
為拍攝大腳印,工作團隊去年和花蓮玉里鎮的30位農民、地主合作,每個腳印長達60公尺,農民依腳印位置收割稻穀,形成一個個大腳印。拍攝時因遇到春夏最強烈的梅雨季,每天下雨無法飛行,讓工作團隊士氣低落,齊柏林表示,等了7、8天,幾乎快放棄了,他卻突然獲得幸運的2小時飛行機會,順利完成大腳印的拍攝,很感謝老天和所有協助幫忙的朋友。

稻中腳印
稻中腳印

山頂高歌
山頂高歌

山壁倒影
山壁倒影

拍山頂禱告超驚險

影片最後感人的一幕「讓世界聽到玉山的歌聲」,齊柏林說:「為這一幕我們籌備了半年之久,影片看起來十分平穩,但拍攝過程卻是驚險萬分!」拍攝當天凌晨,馬彼得校長帶15位原聲童聲兒童合唱團的布農族小朋友,徒步攀爬上海拔3952公尺的玉山頂等待。直升機原訂上午6時半起飛,卻因山頂被雲霧籠罩,無法飛行,但8時後空域會被空軍管制。時間緊迫,小朋友在攝氏零下2度的山頂禱告,齊柏林在山下求神拜佛,盼雲開霧散。
後來,直升機終於在7時多起飛,在極度紊亂的氣流中飛上玉山主峰,飛行中上下起伏達100英尺(約30公尺),齊柏林不諱言,顛簸飛行讓他十分恐懼,還好有飛行教官冷靜穩定的技術,才成功拍攝為台灣加油打氣的「拍手歌」。齊柏林回憶,當時看見小朋友在低溫的山頂歌唱、拍手40分鐘讓他順利拍攝時,既心疼又感動。
《看見台灣》耗資9000萬元,創台灣紀錄片拍攝成本最高紀錄,直升機在全台上空累積飛行400小時,上映後更打破紀錄片影史首周票房紀錄,截至本月6日,全台累積1700萬元。成績雖亮眼,齊柏林仍打趣地說,目前的贊助經費約只有耗資的一半,另一半是籌措、借貸來的。因此,他希望關心台灣土地的朋友,能進電影院感受大螢幕的震撼與感動,期盼大家看過後能改變態度,善待我們的家園、土地。

電影預告
電影預告

齊柏林小檔案

★從事空中攝影超過20年
★空中攝影飛行時數:近2000小時
.1964:出生於台北市
.1990:服務公職後,開始負責空拍各項重大工程的興建過程
.1998:於《大地》地理雜誌發表空中攝影作品
.1999:發表《上天下地看家園》空中攝影專輯
.2004:獲第一屆Johnnie Walker「The Keep Walking FUND 夢想資助計畫」
.2010:擔任空拍台灣電影紀錄片計劃主持人、參與台灣文創基金會「正負2度C飛閱台灣」空中攝影展覽
.2012:《飛閱台灣國家公園》空拍影片獲美國第46屆休士頓世界影展(WorldFest-Houston)金牌獎
.2013:《看見台灣》紀錄片電影上映,截至本月6日,全台累積1700萬元並打破紀錄片影史首周票房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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