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之聲:房子拆不好 碧潭吊橋都毀了(王偉民)

出版時間:2014/02/17
早期碧潭橋風貌。王偉民提供
早期碧潭橋風貌。王偉民提供

靈秀優雅的碧潭吊橋(初建時命名為碧橋),多少人在此定情,為它作畫吟詠,是很多人共同的記憶;而它在風雨中屹立76年,至今無恙,何其珍貴。工程是我一生的信仰與專業,當我檢視碧橋歷史,對當初建造設計者充滿敬意。
碧橋橋塔纖細優美,當橋身被風吹動或晃動時,主纜繩和橋塔會如風中搖擺般細微移動、調整,比起一般吊橋,結構更柔韌有彈性,這都歸功橋塔與橋基間的鎢鋼球軸承。它是全世界僅存一座鎢鋼橋。
碧橋是日本殖民時代,由第一代受現代化教育的台灣人賴雲發起、江石定設計,陳海砂施工興建完成的。賴雲是安坑子弟,畢業後到高雄從事銀行業,之後回新店當助役(相當新店副區長),看到故鄉安坑居民每逢大雨交通中斷,艱難往來新店街的困境,開始計劃籌款,在碧潭建橋供兩岸居民跟貨物往來。
最打動我的是碧橋設計者、土木技手江石定。他從台北工專畢業後,加入參與日本人蓋昭和橋(後來的光復橋),這是日人蓋的第一座鎢鋼橋,江石定因此學習掌握到鎢鋼球吊橋的專業,碧橋的設計後來就交到他手中。當碧橋快完成,江石定覺得吊橋就該有向上吊起的弧度,於是更改設計,把鋼索剪掉10公尺,讓鋼索垂度變小,形成碧橋雙弧凌空的獨特幅度,橋變漂亮,韌性也變大了,他卻因此被關半年。
為了趨近心中理想,江石定不惜犧牲,甚至影響一生,但我了解他對第一件作品濃烈的感情。我爸也是工程師,他的第一座橋也在他35歲完成。我永遠記得他帶我去看橋,那滿足自豪的神情。第一個作品就像工程師的初戀,碧橋就是江石定的小龍女,值得他萬死不悔去追求。
我想為江石定平反,更加感受到保護碧橋的價值。但碧橋如今卻可能為了都更毀了。

都更護橋可以兩全

碧橋東岸主鋼纜穿過民房的基座,也被劃進都更範圍內,我研究發現,建商才離碧潭橋基座1公尺,就要開挖15公尺深地下室,基座失去一邊支撐,會導致整個基座飛掉,橋坍垮在河面上。為了保護碧橋,都更審查會我無役不與,試圖說服與會者與官員了解碧橋的價值,不要傷害橋。
新北市府剛開始徹底反對碧橋變古蹟,後因民間委員全數贊成,才通過碧橋成為古蹟,由於有《文資法》保護,新北市府才按規定審查。我不反對都更,而且有工程方法解決。所以我抱著耐心跟理解,參與審查建商計劃。可是建商這團隊實在太不專業了。第一次提拆房子計劃,用一般拆房子的方式,根本不管有纜線穿過;第二次提用大型怪手破壞房子,全世界沒人這樣幹的,因為只要怪手打到纜線,碧橋就會翻掉。第三次我只好詳細說明,可以用國際上保護古蹟的工法做,他們才知道有這東西。後來建商提鑽探計劃,明明是卵石層,計劃提的卻是黏土層的試驗,完全牛頭不對馬嘴。建商針對我們提的問題應提出解決方法,但他們完全狀況外,只想過關。
這個都更計劃一百億,保護古蹟費用只是九牛一毛。我現在試圖慢慢說服社會了解碧橋的重要,都更跟保護碧橋是可以兩全的,因關鍵還是在人民。像這塊都更基地,公有地超過六成,我們卻容忍政府配合建商到這種程度,而這政府是我們選的。一個專業能力這麼差的建商可以變這麼大,也是我們容許的,這是整個體制造成的,需要更多耐心去改變。建商跟市府是獲利者,無辜的是都更戶,我可以了解他們的憤怒,但他們也要了解為什麼我們要這樣主張,因他們的利益也是建立在碧潭橋上,橋垮了,誰還能獲利?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

工程師

王偉民
王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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