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與前瞻:為尊嚴而戰(施明德)

出版時間:2014/05/08

誹謗我A了紅衫軍捐款的官司再度勝訴,黃越綏和閃靈主唱Freddy經三審定讞。判決不但清楚載明紅衫軍的帳目如何公布,並經「台北市會計師公會」,以最嚴格標準,逐筆檢查。群眾運動的捐款從沒有被如此檢核過!最後餘款15,670,725元於2007年10月30日經紀政等五位社會公正人士決定捐給創世、心路、伊甸、罕見疾病基金會,以及中華社會福利聯合勸募協會等慈善機構。這項判決,對130萬紅衫軍的捐款人來說,是一個最榮耀的獎章,證實反貪腐的紅衫軍仍是台灣反貪腐的尖兵。判決,擦亮了尖兵的頭盔。
判決定讞,記者探問:「司法還你清白,你是不是很高興。」我誠實地說:「我一點點都沒有高興的感覺。」作為一個付出25年半的牢獄生涯作為代價只為追求台灣自由的人而言,還得承受言論自由被如此濫用,每一次上法庭捍衛尊嚴與名譽,內心只有疼痛與不堪。戒嚴時代,他們沉默如石獅,如今恣意出口傷人,一點都體會不到「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屠殺別人的人格,不亞於手刃生命。

永恆的「總統敵人」

其實,被醜化、扭曲、誹謗,是我一生最沉痛的印記。只因為我是永恆的「總統們的敵人」,從兩蔣到李、扁、馬,我不是做反抗者,就是做監督者。總統的敵人,在獨裁的時代,必須決心被殺、被關;在民主時代,你也必須心知肚明,你是個「透明人」。如果我有什麼不法、貪污,李、扁、馬的國家機器會放過我或饒過我嗎?還需要勞駕黃越綏或Freddy來揭發我的「罪行」?如果紅衫軍帳目不清,時任總統的阿扁會不抓我入獄,會不把證據公諸於世?
兩蔣時代,他們盡情地囚禁我、羞辱我、醜化我!我如何能不被擊垮?作為一個反抗者,作為一個受難者,我明白只要我不能寬恕,不能放下,我便不能自由,不能清醒,我總不能穿著仇恨的盔甲過哀怨的一生。出獄後,擺脫仇恨之心,我依舊是一個理性之人,依舊歡喜懷抱理想,我嚮往走在時代的前端。所以,世人也許識得我過去的苦難,但不會感受到仇恨。
民主化之後,我對掌權者的異議,已沒有被捉、被殺的危險,但醜化、栽贓、污衊則如影隨形。多年來我都不睬不理,也因此累積了太多莫須有的污垢。直到紅衫軍運動,我才決心對污名化我的人一一提告。訴訟,絕不是一個愉悅的過程。勝訴,只是一本判決書,俟日後子孫可以抬頭挺胸。
我是「總統們的敵人」,一生被污化、賤化,所以還能正常地活著,沒有失去自尊,是來自於對真理極度的信任:「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此語,亦能撫慰為公義戰鬥而受委曲的人。

施明德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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