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評論:長榮集團的繼承問題(沈榮欽)

出版時間:2016/02/20

長榮集團創辦人張榮發的么子張國煒揭露父親遺囑,將繼承其父所有財產並擔任集團總裁,立刻引發其他繼承人不滿,長榮集團表示協商仍在進行,對張國煒的行為表示遺憾。王永慶家族繼承的官司未了,長榮集團一波又起,再度顯露出繼承問題已經成為國內集團企業的最大隱憂,如不謹慎處理,將成為永續經營的夢魘。

台灣有四分之三的上市公司由家族控制,家族企業比多數人所認知的更普遍,學者李宗榮統計,十大家族就佔了四分之一台股總市值,家族的存亡牽動台灣的興衰。但是無論家族如何呼風喚雨,始終逃不過繼承問題的宿命,僅有三分之一的家族企業能夠在第2代手上存活,到第3代者更只有十分之一,華人企業尤其不擅長交棒。根據香港學者范博宏對近20年來台灣、香港與新加坡家族企業的研究,從第1代交棒到第2代,3年後市值平均減少了60%!

鮮少交棒專業人才

家族企業的繼承問題有2類:所有權與經營權,後者的繼承問題尤烈。家族企業在繼承上最大的問題是只能在有限的子女中挑選CEO,女兒甚至經常被排除在外。繼承者的能力、魅力通常遠不如第1代,儘管交棒給專業經理人可以大幅減少其衝擊,但是華人家族鮮少能夠無私地做到。根據各國家族企業繼承的經驗,我們可以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第一、研究顯示,凡是在環境快速變動、高度競爭與高科技產業中,將經營權交棒給子女對企業績效的衝擊越大,因此施振榮自宏碁建立起交棒給專業經理人的典範,實為國內高科技產業的延續命脈。
第二、創辦人越晚交棒,繼承者越難接棒,對企業的衝擊也越大。台灣的高科技產業雖然免於家族繼承的問題,但是交棒給專業經理人仍然十分困難,台積電數年前交棒的挫折,使得張忠謀84歲的高齡仍然掌管台積電,經營階層的老化也影響了台灣應對國際化與轉型為創意經濟的能力。

交互持股創新力低

第三、相較於專業經理人,交棒給子女牽涉到更多的情感與家族複雜的親屬關係,繼承者之間的爭執是家族企業市值降低的主因之一,無論是否交棒給子女,都該及早擬定繼承計劃,有系統地培養接班人。
第四、除了經營權之外,所有權的繼承也是問題。台灣很多家族集團企業為了避稅,藉由基金會與交互持股的方式來控制集團,根據國內學者莊皓鈞的研究,這種安排方式乃是造成台灣家族集團創新能力較低的主因。
不僅台灣,佔南韓五分之一GDP的三星集團,乃是由從事遊樂場、動物園的三星愛寶樂園所掌控,以便確保李家對三星的控制。台灣政府需要對此加以立法管制,目的不僅在增加稅收與降低關係人交易,同時也增進台灣家族集團的創新能力。
很多人擔憂台韓之間的競爭,事實上韓國財團之間的家族繼承問題同樣嚴重,中國企業年齡尚輕,不過一胎化政策遲早會對家族企業的繼承產生重大衝擊,台灣在這場國際競爭中若能處理好繼承問題,將帶來莫大的利益。

加拿大約克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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