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異語:爬樹的女人

出版時間:2016/04/11
植物學家 徐嘉君
植物學家 徐嘉君

Q:妳為什麼會爬樹?
A:20年前,我在福山做附生植物的研究,因為是樹冠層植物,一定要爬樹,就開始爬了。在台灣做這方面研究的大多是女生,做完就沒有再繼續,但我做了20年。爬樹需要專業的工具,要找枝幹堅實的樹枝來掛繩索,因為很遠很高看不清楚,有時就會掛在比較危險的枝條上,所以我會在下面跳跳看做測試,不過有一次爬上去才發覺繩子竟然掛在鳥巢蕨上,好驚險。
20年前還沒有休閒攀樹活動,靠自己摸索土法煉鋼,我學原住民只用L形釘子爬,蠻危險的,所以我加繩子,剛開始會害怕,尤其13、14米是最令人害怕的高度,我就硬著頭皮爬,愈爬愈高,這幾年已經爬到70多公尺高了。
爬上去感覺很好,可以親手觸摸到活生生的附生植物,而且視野完全不同,因為開花結果都在樹頂,葉子長得比較小,也清楚看到比較小棵的樹,每種樹的綠都不一樣。同時還可感受到樹林裡的微氣候的變化,例如樹頂曬到太陽比較溫暖,但沒遮蔽,風比較強,這是在樹下感受不到的。

樹幹裡面別有洞天

最近在巒大山爬一棵68米的樹,看到只長在大樹上的黃色著生杜鵑,平常很少見。我第一次在棲蘭爬扁柏也看到上面長滿一葉蘭,盜採的人採不到,所以還保留,這種植物到處都是,但都被採光,現在只能爬到樹上才看得到。

Q:爬樹遇過驚險的狀況嗎?
A:曾遇過單隻的虎頭蜂,是巡邏蜂,一直圍著我飛,我不敢動,因為動牠會呼叫同伴來,那時我身上只有奇異筆,就用奇異筆的怪味堵它,不知道有沒有效,反正後來飛走了。後來我都會帶殺蟲劑。
爬樹是高空作業,隨身配備許多器械,為了安全會有鎖死的功能。我通常會掛兩條繩子在不同樹枝上,備用繩接上防墜器,有次下到一半防墜器鎖死了,但那樹很大,我只好用其他器械輔助過去解鎖,結果後來我只能倒吊在高空中解鎖,動作要快。這種情況只能自救,同伴很難幫忙。
到山上爬樹要先爬山,那才累。有一次重裝上中央尖主東鞍部非常累,登頂爬樹做了喜普鞋蘭族群調查之後,又上中央尖東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嚮導憑本能切稜線找路,不斷攀上稜線,又一連串的高繞與渡溪,搞到我手腳並用渾身是傷,我被咬人貓螫到像電擊一樣全身痛麻,嚮導在前面開路連嘴唇也都麻了。
如果不是研究附生植物,我應該不會爬樹,不過在山上真的很舒服,而且每棵樹都不一樣,大部分的神木都是中空的,我們爬上去會發現有二代木、三代木,很神奇。有一次我們爬一株45米高的空心檜木,有人突發奇想從樹洞裡往上爬,沒想到樹幹裡真的別有洞天,鑽出樹洞到了樹頂很有趣,這次的經驗使我明白,如果你保持創意思考、開放你的心胸,很有機會能得到不一樣的體驗與收穫。
特約記者林宛華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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