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真心話:素人裁判的人生變化球

出版時間:2018/08/12

近2個月,中南部固定的午後雷陣雨,讓中華職棒二軍例行賽的補賽塞滿了整個8月與9月。中職二軍例行賽都在南部舉行,二軍裁判宿舍也在高雄,每天中午到球場報到,在南台灣炎熱的午後準備進行二軍例行賽事的執法,在球場內站沒多久,就滿身大汗,放在口袋內的出場球員名單,沒多久也都濕透。

賽前熱身完畢後,范元淦看著一起擔任裁判的同事,正大口的吃著便當,笑說:「很羨慕他胃口很好,比賽前我通常都吃不太下東西。以前還會緊張到想上廁所,現在比較不會這樣了。」
二軍裁判們除了熱身,還得用紅土磨球、確認當天可出賽的球員名單,然後把整張A4的出場球員名單,摺成剛好能放進口袋裡的大小。范元淦說:「通常比賽到一半,整張紙就爛掉了,因為裡面都是汗,之前有聽說前輩用夾鏈袋裝出賽名單,但比較不好拿。這也是為什麼要當裁判,體能也很重要的關係,每場比賽除了需要集中精神之外,還要移動跑位。」
中職裁判組的組員,在擔任裁判之前,通常是球員出身,或是曾在業餘擔任過裁判,但范元淦是完全「素人裁判」。擔任裁判之前,是中職賽務部場務,工作7年,決定改考裁判。范元淦說:「大家一開始聽到我這個決定,都難免會比較訝異。之前擔任場務聽到許多裁判前輩在場上執法,挑戰自我與抗壓,蠻嚮往這樣的生活。」

臨盆妻:開玩笑嗎

在棒球場上工作的念頭,從小就在范元淦的心中萌芽。小時候跟著2個表哥到台北球場看球,從此成為球迷。年紀漸長,沒表哥陪,就自己搭公車到台北球場、新莊球場,跟著其他球迷排學生參觀券,只為了看一場球賽。高中就讀徐匯中學,雖然學校不許可,他還是號召同學組了棒球隊,就是想對外參加比賽。
范元淦說:「我一開始參加的是壘球社,但我畢竟是喜歡棒球的,就開始到處找同學,做球衣,想以學校名義出去比賽。那時候還有金龍旗,所以一直希望學校能認同讓我們出去比賽,可惜學校校風比較保守,不答應。我們只能私下約台北的高中比賽。到了大學念真理,一開始打校隊,不過我發現自己比較喜歡在球場工作,而不是打球,所以後來就全心投入實習。」
透過真理運動管理系幫忙,范元淦曾在中職擔任場務工讀生、宣推部實習生,也在棒協當過賽事播報,還做過台灣隊管理。范元淦說:「2007年世界盃,當時的賽事播報就是我,陳金鋒打達比修有全壘打的那個打席,陳金鋒上場前,就是我介紹他出場的。能跟著球員完成一場比賽,在我心中就像是參與了小時候自己所看的比賽一樣。」言談中,聽得出范元淦滿滿的驕傲!

范元淦因職棒裁判工作無法長期在家,但妻小是支持他繼續前進的動力。李鴻明攝
范元淦因職棒裁判工作無法長期在家,但妻小是支持他繼續前進的動力。李鴻明攝

一心想在棒球圈工作,當中職提出場務的職缺,毫不猶豫一口答應,范元淦說:「其實我一開始什麼都不會,就是一直邊做邊學。」邊做邊學,范元淦終於能獨當一面,畫線、整理場地、判斷天氣決定是否要拉帆布,負責整場賽事的場務大小事,也就是這個時間點,他轉念想當裁判。
范元淦說:「其實我以前還參加過裁判訓練營,甚至參加過中職紀錄組開的課,那時候我已經是場務組的組員了,但對我來說,在棒球場上的任何事,都有興趣了解知道。雖然參加裁判訓練營,比較像是體驗,但也讓我更加了解這份工作。」
擔任中職場務,也讓他轉任裁判前有近距離的學習機會,范元淦說:「在場務工作時的每場比賽,自己也會試著觀察記憶,當一個裁判需要哪些條件?該怎麼走位,要注意哪些狀況,心中也有一些想法。不過要踏出舒適圈也是有難度,雖然是同一家公司,不過是要放掉原有的工作,重新去考不同的職位。自己一開始也是想很多,包括年齡因素等等,考慮自己適合不適合,要下定決心真的很難。」
為了準備考取裁判,范元淦除了研讀棒球規則外,還須建立一定的體能強度,常常偷偷練習裁判走位,找空檔請教裁判前輩;但過了這關,還得說服即將臨盆的老婆Annie。Annie說:「我一開始聽到他跟我說想去考裁判,我的想法是『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場務的工作已經壓力很大了,現在卻想去當壓力更大的裁判?」
Annie說:「認識他這麼久,知道他一直很喜歡棒球,也一直堅持在棒球圈工作。某方面我覺得他在享受工作的樂趣與辛苦,那我能做的也就是支持他,讓他無憂無慮的去打拼事業,在家裡跟小孩等著他回來。之前剛轉裁判比較擔心的是,臨盆的時候他不在,結果小孩也蠻配合的,剛好在他放假的時候出來。」
擔任二軍裁判的日子單調、充實,也有壓力。每場比賽除了場上裁判,場下也有一個預備裁判,當其他裁判受傷時可替補上場之外,也要記錄場上同事是否在比賽的過程中有需要改進的,賽後再提出來檢討,甚至晚上還要夜訓,加強體能與熟讀規則。

與人相處永學不完

在中職8年半,從一開始只想留在這個圈子,什麼工作都肯做,到主動跳出舒適圈,追求挑戰成為職棒裁判,范元淦說:「場務工作我學到最多的,是與人相處,這部分是永遠學不完的課題;轉任裁判是很難得的機會,訓練的過程很辛苦,很珍惜目前所學的成果,也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幾名二軍的教練與球員,都對范元淦的表現有不錯的評價。一位二軍教練說:「阿淦還不錯,跑位什麼都蠻準確的,判決也沒有差太多。」另名二軍球員則說:「阿淦的判決還蠻準的啊,有一次二壘阻殺,其實角度蠻不好看的,但他跑的位置也很好,看得出來平常就有準備,是很認真的裁判。」

范元淦小檔案

資料來源:《蘋果》採訪整理

作者╱王翊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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