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怪物 我是陰陽人 丘愛芝用生命爭性別平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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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8/20

【生活中心╱台北報導】「你是男還是女?」52歲的丘愛芝是亞洲華人世界首位公開現身的雙性人,她被這個如夢魘般的問題糾纏數十年,上帝給她一個特別的身體,她笑稱自己不男不女,當女人沒有胸部、月經,當男人也少陰莖、睪丸,走過歧視、不被接納的黑暗後,丘愛芝把生命歷程當作性別平權的教材,努力讓外界認識並接納雙性人。

52歲的丘愛芝是亞洲華人世界首位公開現身的雙性人。梁建裕攝
52歲的丘愛芝是亞洲華人世界首位公開現身的雙性人。梁建裕攝

丘愛芝身分證登記是女性,但因性徵不明,生來就是俗稱「陰陽人」的雙性人,她6歲被父母帶去醫院做變性手術,醫師檢查後發現她有子宮、卵巢,便將長得像陰莖的外陰部切除;「被決定」當女性的她,長大後身高停留在10歲時的144公分,不僅沒有月經、胸部,還長出喉結、鬍鬚,就此落入不男不女的迷霧。
上廁所、逛街、找工作等對一般人再簡單不過的事,丘愛芝卻因不男不女而飽受歧視,她進女廁會被清潔婦罵:「男的幹嘛跑進來!」進男廁也很尷尬;逛街時,買男生衣服太大件,穿女生衣服又像男扮女裝;大學畢業後要找工作,為符合身分證性別,面試前還特地化妝,但「怎麼化都像人妖!」

丘愛芝身分證登記是女性,年輕時曾留長髮。丘愛芝提供
丘愛芝身分證登記是女性,年輕時曾留長髮。丘愛芝提供

性別問題如夢魘般糾纏丘愛芝數十年。黃競鋒攝
性別問題如夢魘般糾纏丘愛芝數十年。黃競鋒攝

被性別問題追著跑

在非男即女的世界,她被性別符號不斷凌遲。好不容易找到英文秘書工作,但每天仍被男或女的問題追著跑,讓她選擇告別上班族生活,「有一段時間我關在家,不想再被問性別。」
丘愛芝靠接翻譯工作為生,但可以逃避人群,卻逃不過愛情。國中時她曾被男同學示愛,但當時因身體和一般女性不同,愛情初體驗沒萌芽就結束,直到29歲,她因緣際會擔任女同志活動義工,才墜入愛河。
在女同志的世界裡,外表男性化的她很快以T(指氣質較陽剛的女同志)的身分被接納,也找到伴侶度過10年甜蜜時光,直到某天女友提分手,還丟下一句:「妳太像男生了!」丘愛芝逃避多年的性別困擾,瞬間如巨石般壓得她動彈不得。
她開始翻找當年父母口中的「割盲腸手術」的秘密,發現6歲時的病歷寫著hermaphrodite(雌雄同體),才恍然大悟為何小時候媽媽會說她出生時「有兩套」且常抱著她哭。

翻譯資訊帶入亞州

「一度以為世上只有我不男不女,直到發現Intersex(雙性人)這個字後,決定站出來發聲。」丘愛芝說,10年前看了阿根廷電影《我是男生也是女生》才了解「Intersex」,上網搜尋後認識國際陰陽人組織創辦人Hinkle,她在Hinkle鼓勵下,創辦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透過翻譯將資訊帶進亞洲的華人世界。
2010年,就讀博士班的丘愛芝赴美參訪國際陰陽人組織,有人鼓勵她:「妳應該愛自己原本的樣子,陰陽人是很棒的!」丘愛芝聽完後非常感動,再也不因雙性人而感到羞恥。
回國後,丘愛芝積極倡議陰陽人平權,曾在台北、馬德里進行全球擁抱陰陽人活動,代表亞洲到比利時參與首屆世界陰陽人論壇,5年前受總統府人權諮詢委員會邀請,入府為雙性人權益發聲。

鼓勵「勇敢做自己」

事隔多年,丘愛芝的雙親均已往生,她說:「我不怨父母,他們當年是為了保護我才這樣做(動手術)。」她認為,父母因社會未接納雙性人,在無奈下做決定,但若能選擇,她仍想保有父母給的完整身體。
走過艱辛的自我認同歷程,丘愛芝現最大心願是鼓勵雙性人勇敢做自己,不必為了符合社會期待而接受不必要的手術,「我們不是怪物、不該受歧視」,並勇敢說出:「I’m Intersex(我是陰陽人)!」

?丘愛芝現在一個人生活,有愛貓陪伴。黃競鋒攝
?丘愛芝現在一個人生活,有愛貓陪伴。黃競鋒攝

?成長過程越來越男性化的丘愛芝很少用到化妝品。黃競鋒攝
?成長過程越來越男性化的丘愛芝很少用到化妝品。黃競鋒攝

?丘愛芝積極倡議陰陽人平權,曾到馬德里參加全球擁抱陰陽人活動。丘愛芝提供
?丘愛芝積極倡議陰陽人平權,曾到馬德里參加全球擁抱陰陽人活動。丘愛芝提供

丘愛芝 52歲

身高:144公分(10歲後未再長高)
學歷:樹德科技大學人類性學研究所博士候選人
現職:
.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創辦人
.國際陰陽人組織全球委員
心願:
.不再有雙性人接受不必要的手術,失去完整身體
.雙性人不受歧視,勇敢表達並被社會接納
資料來源:丘愛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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