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不變革,下台也沒用(林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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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2/02

近兩年多來,我國金融弊案頻傳,從樂陞案、兆豐洗錢遭美裁罰案、永豐金違法超貸案、慶富詐貸案、第一銀行盜領案、遠東銀行遭駭案、遠雄人壽掏空案等,一直未曾中斷。雖然亞太防制洗錢組織(APG)評鑑在各界的努力下,有了相當正面的評價成果,但關於興利除弊的根本問題,或許可以借鏡其他國家的經驗。
金融業一直是澳洲經濟的重要支柱,過去幾年,因應國際金融監理標準的提高,作為澳洲對公共問題獨立調查最重要機構──皇家調查委員會,開始大刀闊斧的對金融業者做全面體檢和要求。

澳洲作法值得借鏡

經過皇家委員會的調查,澳洲的銀行業被認為有下列違法:包括一、提供高風險財務建議;二、不法放貸,根據不正確或不完整的申請文件發放貸款;三、操縱利率,所有重點銀行都被指控操縱重要的利率基準;四、違反洗錢與資恐防制,澳洲聯邦銀行甚至有多達5萬3千筆資訊有問題。調查中嚴厲批評了澳洲金融業從上到下沉浸於「普遍自我感覺良好」的自滿,使其對風險視而不見,導致違法行為大量出現。
除了銀行的違法,近期爆發的則是澳洲最大保險集團AMP長期向客戶收取幽靈諮詢費(完全沒有提供理財服務卻向客戶收取費用),並變造、竄改調查文件的醜聞,隨著聽證程序中各種證據的曝光,AMP集團已坦承違失。
為了避免更大的裁罰和市值蒸發,AMP採取了一連串措施,包括公開道歉,提出改造計畫,請獨立法律專家對其監管措施和管理流程進行全面審查,成立由新總裁主持的董事會委員會,該委員會會在獨立律師事務所的協助下,審查皇家委員會所披露的AMP諮詢業務中的嚴重問題,更在即將召開的年度股東大會上,撤回向前董事長贈送股票的決議。
當弊端發生時,企業除了要面對的消費者追索求償(如AMP集團被超收費用的客戶),更要面對投資者信心的潰散(甚至股東可能提起各類代位求償,指責經營者不力,股價大跌)。這時就考驗著組織承受改革的能力,也在考驗組織領導人的應變能力。除了究責相關主管,絕對要做的是拿出組織改革的計畫與落實改革的步驟方法。
我國的公部門,因為沒有私部門立即遭到求償或市值蒸發的壓力,因此每每面對重大違失或變故,在應變上顯得十分弱智,除了鞠躬、道歉、下台,這種找尋自然人高階當替罪羔羊的模式外,幾無其他作為。台鐵面對普悠瑪死傷慘重事故,就如出一轍是這種景況。這也造成組織因而毫無變革,同樣問題之後又一再重演。

給予實踐改革壓力

過去科技不發達,人的記憶會淡忘,這種招式還可獲得一時效果,但現代網路資訊流通,各種因組織治理失靈導致的災禍,到了選舉就會一再被提及。雖然政府沒有投資人和消費者,但有選民和選票。端不出改革的內容、時程、看不出改變的決心和能力,就注定會被淘汰。
澳洲的金融業經過嚴厲的裁罰和強力要求內部整頓,才學到了:不只金融風險需要管理,「非金融風險的管理」一樣重要,因為這些因素攸關業者存續的核心。當弊端發生後,必須要求組織提出改革的計畫時程,給予實踐的壓力,才能根除長期的陋習文化,並產生體質的變革與進步。企業如此,政府和第三部門如國立大學、醫院、財團法人等組織之治理,亦然。

交通大學特聘教授、司改國是會議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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