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606 癌男珍惜3幼兒吵鬧「怕哪天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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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1/31
田嘉惠(右一)說,先生(左二)用吊掛點滴方式從小腸造口灌營養品,幼子在旁。
田嘉惠(右一)說,先生(左二)用吊掛點滴方式從小腸造口灌營養品,幼子在旁。

基金會編號:A4606
「老公,我幫你灌奶和餵藥。」25歲田嘉惠和她喚「老公」、其實是未辦結婚的同居人楊德星說著,然後她到廚房清洗管灌袋、倒營養品及磨藥,接著再到房裡幫患食道癌的楊德星,在繩子吊掛袋子從腸造口點滴灌奶,家裡同時伴著她們家3個小孩沒停過的嘻鬧聲。
報導•攝影╱向高彬

晚間採訪時,家裡3個天真仍不知世事的小娃兒,幾乎沒片刻安靜,田嘉惠一會兒安撫哭啼的2歲小女兒小芹,一會兒7歲大兒子小澤吵肚子餓了,然後小澤又與4歲二女兒小馨扭鬧起來,田嘉惠好不容易吆喝孩子靜些,沒1分鐘孩子又鬧起來;後來小芹走去偎在臥床的楊德星身邊,稚嫩甜聲喊爸爸,讓罹癌的楊德星露出欣慰笑容,輕撫小芹。

罹食道癌三期 管灌品月耗1.2萬

田嘉惠愁說,一家住鄉間村落,5口家計靠48歲先生做道路邊坡的模板零工,每月掙約3萬多元,一家尚可生活,但先生去年(2018)8月吞嚥困難,9月確診食道癌三期,10月切除食道、重建胃管,現在做化放療,「醫師說他病有點嚴重,抗癌休養至少半年。他以前體重90多公斤,病後2個多月就瘦了20多公斤。」她又嘆氣說,先生前陣子看到新聞裡名人嚴凱泰、安迪接連因食道癌病逝,「他很怕自己也好不了,沒機會陪3個孩子長大,他很擔心我一個人怎麼養孩子。」
孩子爸楊德星說,都怪自己從18歲到病前,檳榔菸癮太重,「我牙齒早磨壞了,一喝冰水就牙齒痛,仍然是每天從早到晚嚼不停,家人朋友早勸我戒掉,對身體不好,我都想不會那麼倒楣,俗話講不見棺材不掉淚。等到醫師宣判我得癌,我手術切掉食道,醫師拿給我老婆看,一大段都是深黑色的,醫師說那是被檳榔石灰毒物侵蝕、變癌細胞了。我手術後半昏半醒時,一直看到古人在我眼前飄啊飄的,我嚇到了,很可怕。」
楊德星又說,病後戒掉菸酒檳榔,「好後悔以前花錢買罪受,現在我做工朋友來看我時,我都跟他們說趕快戒,不要像我病了才痛苦,拖累家人。」目前患糖尿病的楊德星每月管灌專用營養品,開銷就約1.2萬元。
醫院社工補助部分醫費及轉介全聯基金會撥急難金1萬元,用於先前生計;當地公所已撥馬關急難金2.5萬元,剛核過三款低收,每月共領社福補助11390元,公所社會課長評估如今楊德星抗癌仍漫長,田嘉惠忙顧3兒和陪醫病,補助難敷生活醫病,再轉介蘋果基金會。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襄助急窘。

3子女分別才7歲、4歲及2歲

田嘉惠回述,生父、繼父早逝、娘家母成天酗酒,她和兄妹從國中時在親友家寄住,她讀高二時在親友聚會認識楊德星,交往未婚懷孕生下大兒子,今年7歲,楊德星照顧母子生活,在她高中畢後再生兩女,分別才4歲和2歲,「他大我很多,可能是我心裡期盼有一個家,又很需要一個父親的角色,這幾年他很照顧我,也教我很多事,我本來不懂做家事、也不會煮飯,都是他教我的。他很疼孩子、喜歡跟小孩子玩,認真做工照顧我們,只是現在他生重病,做不動工了。」
採訪時,楊德星坦言過往,早年個性急躁和心性不定,曾有兩段離異婚姻,5子女都歸前妻,與他們關係不親,他對前段婚姻子女心有愧疚,「第一段婚姻的3子女剛成年在做事;第二段的兩子女還讀國中小,我有空常去看他們,給點零用錢。」
楊德星又說,自己已過近半人生,如今重病深懺從前,體悟要珍惜家人,很感謝嘉惠在他病時不離不棄的照顧,「人家問我倆怎不辦結婚,我慚愧說,之前兩段都離了,我認真顧她們母子比較重要。」田嘉惠又說,也因娘家母親並不贊成兩人婚事,所以兩人就遲未辦理結婚登記。
楊德星的第二段婚姻前妻阿娟說,楊德星對孩子算是疼愛,病前常來探望及付孩子學費,「兩人無緣,現在彼此各有感情安頓。我知他罹癌生病,祝他早日康復。」楊德星的第一段婚姻之女阿淳說,大哥和弟打零工,她在外讀大三,無力多幫爸,「爸對我們還蠻關心的,我以前摔車,他知道後第一時間就來醫院看我。爸病後,我有空常回家去探望他們,我也很喜歡和他及小媽嘉惠聊天。」

田嘉惠(中)在廚房清洗及倒入營養品至管灌袋。
田嘉惠(中)在廚房清洗及倒入營養品至管灌袋。

雙方手足皆是勞力粗工難協力

田嘉惠的小妹阿琪說,手足共3人,患糖尿病的大哥工作不定,「我們算是在比較破碎的家庭長大吧,姊嘉惠比較細心有耐心,個性還比較像我媽。我也早婚生子女,和打零工的先生顧中風婆婆,自家生活不好過。」
楊德星的二姊阿雲說,雙親歿,手足共4人、德星是小弟,姊弟讀書不高、都出勞力做粗工,她自家住鐵皮貨櫃屋、夜市擺攤養兩就學子女,對弟能幫有限,「德星口直心快、其實本性善良。我們常帶他去廟裡拜拜求菩薩,有時送營養品、拿點小錢幫忙。看他心情沮喪,我也很疼惜。」
與楊德星認識10年的好友阿任說,德星從前做工勤快,只是做粗工看天吃飯、下雨不出工,能掙有限,「他很胖壯、頭大大的,我們都叫他綽號,大頭。大頭病後憔悴很多,我去看他都說要加油,孩子還小。」
探訪結束時夜已晚,見楊德星躺臥床舖,默默望著嬉鬧的孩子們,問他想什麼,他說:「現在孩子吵吵鬧鬧,才覺得很好啊,想多聽聽,我還真的怕,哪一天是想聽、聽不到了。」

楊德星說,孩子是他對抗癌病康復的力量。圖為2歲么女小芹。
楊德星說,孩子是他對抗癌病康復的力量。圖為2歲么女小芹。

基金會編號:A4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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