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業又開 妻女相隨 院長夜夜守到散場 感情全給老戲院

出版時間:2019/02/21

《壹週刊》獨家授權
記者╱謝祝芬
攝影╱黃威勝、蔣煥民


麻豆戲院,是合併前的台南縣最後一家戲院,因不敵潮流,老闆錡清祿(錡音同奇)一度宣布歇業,又在搶救聲中再度點燈。復業9年,有了女兒加入,他從谷底慢慢爬起,雖然父女偶有拌嘴,卻彼此在乎,也為這家全台最小戲院重新擦亮招牌。

「麻豆戲院,麻豆戲院,新春放映,《水行俠》《大黃蜂》……。」穿過鄉間豬舍,穿過碗粿老攤,台南麻豆戲院廣告車一路廣播。車子回到街區,一位鄉親熟絡地對開車的人喊道:「院長,你出來放送喔。」
開車的人,名叫錡清祿,因為經營麻豆戲院,被當地人暱稱為「院長」。在網路發達的年代,用廣告車放送播映訊息並非常態,但他常記掛著一路陪他走過來的老客人。
「女兒加入經營後,已改用臉書發布時間表,但這兒是鄉下地方,有些年紀大的客人,或住在比較偏遠的地方,沒法接收網路資訊,所以我偶爾還是會出來張貼海報,再開廣告車出來跑跑,最起碼可讓老人家知道麻豆戲院還在營業。」他吐了一口菸,又笑,「沒法度,我這人比較容易感情用事。」
會成為麻豆戲院第三任老闆,也是因感情用事。「我和前任老闆接洽時,他說了一句話,『你好好做,我要讓你當麻豆人』。」一語成讖,來自新北鶯歌的他,顧不得當時戲院已走下坡,於1999年租下戲院,開始「麻豆人」的生活。
他不忘為自己的感情用事解套,「我第一份工作就在電影院選片、跑片,之後又到虎尾經營電影院,而麻豆早在日據時代就有電影院,我在這兒落腳也算順理成章。」
因為麻豆除了早年有「電姬館」(已停業),後來又有地方人士集資在光復初期開設麻豆戲院。麻豆戲院雖歷經1964年的白河大地震、1979年的翻修。最興盛時,門內天天客滿,門外滿是賣香腸、涼水、燒番麥的小販,就連停放腳踏車、摩托車都是一位難求。
錡清祿接下麻豆戲院之初,邀來故鄉的哥哥一起經營,戲院生意在他手上一度小有起色,但熱情當不了飯吃,電影產業受到網路嚴重衝擊,加上小鎮人口老化,最慘的階段,戲院一天僅2、3人上門,一個廳只有一個觀眾更是常見。「到後來,大家情緒都很不好,我哥哥一直撐著陪我,但事實上是生活都成問題。」

為了服務無法從網路取得播映訊息的老客人,錡清祿偶爾還是會開廣告車出去廣播。
為了服務無法從網路取得播映訊息的老客人,錡清祿偶爾還是會開廣告車出去廣播。

老膠捲捨不得丟

2010年10月,錡清祿宣布要關掉走過一甲子的老戲院,立刻引起地方關切,諸多「搶救台南縣(縣市合併前)最後一家戲院」「搶救全台最小戲院」的聲音紛紛湧入。
歇業2個月後,錡清祿的「感情用事症」再度發作,決定重開戲院。陪在他身旁的老婆說:「停業那2個月整個人無精打采,根本就不像他。他說要復業,我就陪他吧!」
只是義氣難敵潮流,老戲院又回到冷清,錡清祿再度陷入抉擇。「時代在改變,片商慢慢不提供膠捲,都改用電腦播放,如果要繼續經營,一定得要更新。」
他硬著頭皮貸款更新播映設備和空間,心裡七上八下。直到幾年前,兩個女兒加入協助經營,選片風格變得年輕,宣傳管道趨於多元,總算,麻豆戲院雖仍無法回到早年興盛,至少慢慢不再虧損。
已經出嫁的大女兒錡盈如說:「剛開始很辛苦,但看到爸爸常常開玩笑說要收掉戲院,回去鶯歌種田,會感覺到他的眼神很落寞。」她自幼在戲院長大,「所以還是會想要幫他們做下去。」
倒是錡清祿沒好氣地抱怨,老膠捲放映機、舊海報、老錄音機全是寶,女兒卻嫌棄他不肯丟,「這些東西現在都絕版了,丟掉多可惜。」錡盈如一聽,馬上抗議撒嬌地說,「才不是這樣,如果整理好的確是寶物,如果只是堆著,那就是雜物。」
父女倆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在拉扯爭執,卻看得出對彼此的感情,及對戲院的在乎。也因著家人互相扶持,讓錡清祿甘心每天守到深夜,為散場的戲院關上最後一盞燈,也讓這家一度歇業的老戲院總算真的重啟第二春。

錡清祿(左)的大女兒錡盈如(右)近幾年也加入麻豆戲院的經營,父女倆看似愛鬥嘴,其實對彼此很在乎。
錡清祿(左)的大女兒錡盈如(右)近幾年也加入麻豆戲院的經營,父女倆看似愛鬥嘴,其實對彼此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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