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威專欄:談《還願》的慈孤觀音信仰與邪教(鄭國威)

出版時間:2019/03/05

最近《還願》這款由台灣團隊「赤燭」開發的遊戲非常熱門,除了上一款《返校》大成功帶來的口碑累積,《還願》在上架前的各種訊息釋出,不斷鋪陳期待情緒以外,上架之後第一波口碑爆棚,以及後來大家都知道的──習維尼符咒,讓中國玩家跟代理商、遊戲下載平台、還有台灣玩家、KOL、政治人物又陷入一場標準的反╱挺論述戰,更是帶動遊戲的銷量。故事中「何老師」跟「慈孤觀音」給人濃濃的邪教感,讓誤入邪教的話題也備受討論,因為類似遊戲的真實案例也不少。

宗教沒有正邪之分

身為無神論者,我沒有一般定義的宗教信仰,但我不禁想問:如果慈孤觀音信仰算是邪教,那有哪一個宗教不算呢?如果其他宗教不算是邪教,我們又能說慈孤觀音信仰是邪教嗎?
從最友善的角度去看待,慈孤觀音信仰就是一個佛道教融合的新興宗教。人類能共同信仰一個虛幻不存在的故事,是我們的祖先智人得以展開大規模協作的關鍵。如果我們沒有這個能力,就不會有現在的文明,包括各種不存在實體,只因為信仰而成立的貨幣制度、企業組織、跟國家體系等等。在這個層次上,我也是某些信念的信徒,因此我對其他人的宗教信仰沒有批判之意。
然而根據《還願》的故事,何老師代表的慈孤觀音信仰的確對信徒斂財,逼人走向家破人亡。那麼,要說慈孤觀音信仰是邪教,似乎沒什麼問題。但這些糟糕的事情,在其他宗教有少過嗎?
先不說那些古代的事情了,例如宗教戰爭、獵巫、活人獻祭……畢竟如果以現代的標準去評判久遠的古代,太脫離現實。即使我們只看近10年內,天主教會裡頭神職人員戀童的案例有少嗎?伊斯蘭極端份子在中東跟非洲幹下的爆炸案有少嗎?緬甸佛教徒迫害洛興雅人有少嗎?佛道教徒在台灣當黑道、佔山建廟斂財、靠信徒選舉、綁標工程有少嗎?當然,我不是說無神論者就沒幹壞事。無神論者也幹了很多壞事,但起碼不是以神佛仙靈之名幹的。
所以,為什麼這些宗教都不算邪教呢?因為他們歷史很久遠、信仰的人有好幾億嗎?還是因為他們已經嵌入我們的社會中,成為社會本質的一部分而難以動搖呢?這又讓我想起前陣子由於行政院提出「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台灣的婚姻平權議題有一波新高潮,反同╱部分宗教人士反對此法,對於自己透過公投催生的專法還是不埋單,於是有些支持法案的人難以忍受,斥責這些反同宗教人士根本就是信了邪教。
但我想,其實宗教根本沒有正邪之分,是邪惡跟無知的人把宗教信成了邪的,又忍不住藉宗教神佛之名,把自己所欲,強加於人。就如同美國人對偉大國家的信仰打造了人人嚮往的美國夢,也掀起眾多血腥戰爭與種族歧視。無神論的中國共產黨一樣可以信仰著中國夢而對西藏、新疆、台灣、國內維權人士進行殘酷的打壓。台灣人對金錢跟富裕生活的信仰,則決定了幾乎每一次的選舉結果。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也不必指稱哪個宗教是邪教,直接說哪個人犯了什麼法、做錯什麼事就好了。若把一個宗教說成是邪教,總讓人感覺該有個正教存在,彷彿邪教預設就是為了幹壞事存在的,而正教即使偶有不當,也可以原諒跟忽視,這我覺得實在說不通。

發現異狀趕快離開

最後,還是提醒一下,如果你發現你所屬的社群(包括政治及信仰社團),得寸進尺地要你奉獻,用各種手法排除異議,領導者時常展現超常的能力,並透過痛苦、刁難或屈辱的儀式讓你開始替自己的信仰辯護,那請趕快離開,這種事情不用在真實人生體驗,去玩《還願》吧!

泛科知識共同創辦人暨知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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