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新四通」,思想市場通不通?(杭之)

出版時間:2019/03/14

繼1月初發表對台「習五點」後,習近平日前在中國人大福建團審議時再公開發表涉台談話。表示要探索海峽兩岸融合發展新路,要加強兩岸交流合作,加大文化交流力度,「要在對台工作中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提出對台「新四通」,兩岸要應通盡通,提升經貿合作暢通、基礎設施聯通、能源資源互通、行業標準共通。

北京希望心靈契合

這說法的重點是「兩岸要應通盡通」。從1979年《告台灣同胞書》提出「三通」以來,「通」是北京的重要訴求。目前通郵、通商、通航基本已實現。習的提法是要加大加深「通」的深廣度,藉由深化兩岸經貿、社會往來加深彼此的黏合度。
40年來,兩岸從隔絕對峙,到今天社會、經濟、文化等近乎全方位的密切往來,變化不可謂不大。但歷年來台灣的民意調查顯示,在認同、未來選擇等方面,兩岸還是有很清楚的界線。所以,北京一直強調要「把工作做到了台灣同胞的心裡,增進台灣同胞對民族對國家的感情」,希望能做到「心靈契合」。
這當然脫不了政治操作,結果會怎樣也在未定之天。在交流已進入深水區的今天,有個關鍵問題不能不碰,那就是兩岸在許多方面的差異,制度的、思想的、價值的、意識形態的……。所以過去國民黨「反共」的訴求是「制度之爭」,兩蔣時還以「自由中國」對比「紅色中國」自我標榜。
這個差異並沒有隨著兩岸的往來,甚至更廣的說,沒有隨著中國改革開放、與國際接軌而彌合。這一點甚至是當前美中貿易戰、美中戰略對峙的重要原因之一,當然也是兩岸「往來愈來愈密切、界線愈來愈分明」的根本原因。

訴求偏重商品市場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Ronald H. Coase在他百歲時著書系統地闡述中國如何從計劃經濟一步一步轉向市場經濟。他稱許中國在建設市場經濟方面的成就,但還沒有看到開放的「思想市場」,因而經濟社會發展面臨嚴重的瓶頸。他認為,思想市場缺位,政府強調「解放思想」的行動注定失敗,沒有什麼比活躍的思想市場更能解放人的思想。他認為,中式的市場經濟原本可以更加創新,更有成就,但是,因為思想市場缺位,中國人民活躍的思想和創造力遠遠沒有被釋放出來。他感慨,這是中國的不幸,也是世界的損失。
從這個角度看,中國與西方世界、中國與台灣在包括制度、價值、意識形態等更深層次上的差異,恐怕是很多矛盾衝突的根源。要化解這一層次的矛盾衝突與差異,那真的要「通」,溝通。市場就是「通」的平台。商品要通,經濟才會發展,思想要通,思想才會活躍,才會激發創造力。溝通,才能彌合差異。不管是什麼特色,沒有任何一元的價值、觀點可以強加在其他價值、觀點上。
兩岸在制度、思想、價值等許多方面的差異,是在錯綜的世界地緣政治環境下,超過一個世紀的複雜歷史過程形成的,沒有辦法以簡單的溫情訴求、利益吸引等來真正彌合。從40年前的「三通」,到今天的「新四通」,北京的訴求都偏重在「商品市場」方面,但就像Ronald H. Coase強調的,「商品市場」與「思想市場」相互支撐、相輔相成,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將攜手行進在堅實大道上。兩岸在通這通那之餘,思想市場通不通?

政論家、國安會前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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