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兩岸話語權第一戰場─華府智庫(陳方隅)

出版時間:2019/03/17

大家在台灣的媒體上常會看到「美國學者」表示意見,像柯文哲市長日前發表一些質疑國軍作戰能力的言論,講完也不忘加上「美國人告訴我的」。很多時候這些所謂「美國立場」是來自於智庫。台灣媒體喜歡拿相關議題去問智庫學者,用一個標題說美國學者打臉誰,顯然智庫是一個很「好用」的背書來源。然而,許多時候都有斷章取義、或者「亂入」之嫌。
智庫在美國是一個很專門的市場和專業,他們負責對公共政策做研究、發表報告,而且大都是獨立運作,跟台灣多數智庫必須依靠政府補助來運行的狀況很不一樣。

議程設定重要場合

根據賓州大學的研究,截至2017年為止,美國一共有1872間智庫,這個數量大約是排名第2名到第8名國家的總和(台灣58間,排名25)。而且,其中有397間智庫是在華盛頓特區(華府)。若單獨排名的話,除了美國本身,華府智庫的數量在世界上僅次於中國和英國。每次有智庫影響力的調查排行榜發布,華府智庫大約有逾9成會上榜,其中有名的包括:布魯金斯研究院、蘭德公司、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以及傳統基金會等等,還有在加州的胡佛研究所。
智庫對政府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才庫,以及公共政策的討論焦點所在。他們的政策報告常成為政策制定者或國會議員們立法的參考依據。智庫學者也會到國會參加聽證會發表對政策的看法,許多人更可能直接進入政府部門擔任要職。
美國政府各層級的「政治任命」比例相當高,政黨輪替後要換掉很多位子,而智庫圈常常就是人才庫的來源;同時,從行政職退下來的官員們也有很多會到智庫任職。
在華府,每天都有智庫的公開活動,尤其是外交與國際關係方面的討論更是重中之重。許多國家會想辦法在智庫爭取更多相關議題的曝光和發言權,例如中國送了很多學者到各大智庫擔任訪問學者,贊助研究計劃等等。又或是每次有國際重大政治事件,智庫這邊也是論述的戰場。在智庫研討會場合的發言與提問,是一個影響「議程設定」的重要機會,不過近年常駐華府的台灣媒體愈來愈少,有機會提問以及和人互動的台灣人一直都不多。
剛來華府的時候,就被中國議題相關的研討會頻率和數量嚇到,每周有個3、4場都不稀奇,等於是不斷強化大家「認識中國」、討論中國,台灣議題則是久久一次。常常覺得很感慨,台灣實在太難出現在國際事務的討論當中了,即使出現,大致上政策界菁英的看法也都是認為「維持現狀」低調就好,畢竟中國事事都會「不開心」。

台灣缺乏一致論述

不過,由於中美競爭關係漸趨白熱化,近2、3年來台灣議題的曝光程度比過往高一些。整個「風向」漸漸變得有利台灣一點,過去人們通常會覺得兩岸關係當中台灣是麻煩的一方,現在有較多人傾向認為問題出在中共。
可惜台灣人沒有一個較為一致的立場,從「中國」角度出發的論述不少,媒體或政客也很愛利用智庫學者的說法來打擊政敵。這在國際上的話語權之爭相當不利。
從亞洲的角度看美國,不少人會覺得有種矛盾在,一方面希望要能夠自主,一方面又長期依賴美國的安全承諾與經濟市場,對於美國政策及菁英們的不確定或不信任感,其實會有一種焦慮存在。

美國特派員
作者 為美國密西根州大政治所博士候選人
、「菜市場政治學」共同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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