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立了法,文化就發展了!(杭之)

出版時間:2019/04/11

大約20年前,一些人倡議制定「文化基本法」。其後,幾經波折,始終沒能完成立法。上星期,立法院又開始審議該法的各版本。結果會如何未可知。
許多人強調這項立法的重要性,說該法足以支持未來台灣文化發展,是重大的突破。從聯合國相關公約宣言陸續議定、通過以來,「文化權利」、「文化多樣性」等廣受重視。要將這些國際共認的價值觀念國內法化,值得肯定。但是,具體問題需要具體的分析,我們的文化是不是因此就能更好的發展,我不知道。看了法案的內容跟一些鼓吹意見,有一些困惑。

國家的角色是什麼

「文化」很廣義,除了文學和藝術外,還包括生活方式、共處的方式、價值觀體系,傳統和信仰等。作為一個整體的人類文化,可以看作人不斷解放自身的歷程。人在創造文化的活動中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人。正因「文化」之意涵的多維廣義性,所以那些公約宣言,只宣示相關的價值、理念、方針,比較難規定一些具體的措施作為。
檢視相關的草案或意見,除了將一些價值觀念有點繁雜地堆置外,我的印象是,很突出「國家」的角色。雖說「人民為文化與文化權利之主體」,但貫串全部法條的是「國家應如何如何」。除了宣示價值範疇之「應為」外,更將很多原屬政策範疇的、具體的「應為」法律化,如規範文化發展方針、文化政策範疇、文化預算、基金與採購例外、文化藝術工作者保障等原則。
但是,當那些應該是具體但被一般化的政策性措施,被修正成比較廣義的一般措辭後,就遭到「宣示性大於實質性」的質疑。這就產生一個問題。「國家」的角色是什麼?德國政治學家C. Offe分析,組織性資本主義、政黨民主、干預性國家三者構成現代社會的基本制度。組織性資本主義追求資本積累,政黨民主追求民主正當性,兩者性質有所衝突,「國 家」以政策措施介入干預,在兩類有所衝突的要素間建立調和的動態平衡。
由於「文化」的廣義,人的文化生活,除一般狹義的文化生活意涵外,廣義上,政治、經濟、社會生活等都包括在內。法案突出「文化優位」的結果是,在複雜的國家政策形成之調和的具體困難中,賦與「文化施政」很大的「例外」,而且是以「基本法」的形式,一次給。像預算,不是跟著具體的「施政計畫」,而是根據百分比。具體囊括在一般規則內,往往是災難。
會這樣,我以為是一種意識深處想望「頂層設計」的思維方式有以致之,所以我們常會看到要規劃文化發展「藍圖」的大言。問題是,「文化」這領域,廣義說,就是整個「人類」的領域,很難有「藍圖式的規劃」、「頂層設計」。如果想望這類法寶,不妨回頭看一看「延安文藝座談講話」,或近一點的中共「十九大報告」講文化的段落,應該會很有感觸。
文化從來不是英明的領導設計、建設出來的。文化是人為了未來之新的可能性留出空間的許諾,是人的實踐、人的創造。這實踐、創造需要自由的空間。「國家」的責任是在整體政策形成的具體困難中,設法提供這自由的空間。立法機構在制訂法律時一般不可能預見未來所有的情況,因此,對於那些只適於宣示的領域,謙抑一點!

政論家、國安會前副秘書長



本新聞文字、照片、影片專供蘋果《好蘋友》壹會員閱覽,版權所有,禁止任何媒體、社群網站、論壇,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改寫、轉貼分享,違者必究。

下載「蘋果新聞網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要聞》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