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惠容專欄:教會難以面對的權勢性侵(紀惠容)

出版時間:2019/06/02

逐漸被掀開來的基督教校園團契大老饒牧師,多年對多名女同事性騷擾,終於在三位受害者,聯合一封公開信,才清楚曝光校園團契董事會長期縱容饒牧師,這真是教會難以面對的權勢性侵。
誠如天主教悠悠歲月、長期縱容會內性侵加害人一樣,但是,天主教今天已經開始不一樣了。教宗方濟各今年5月頒布了一項《你們是世界的光》手諭,清清楚楚制定打擊性侵的新法律程序,確定主教和修會長上的問責制度。這是一項普世性的法規,須在整個天主教會內實行,每個教區還須設立舉報窗口。這道「手諭」,是為了對抗教會中聖職人員與修會會士犯的性侵惡行,以及主教和修會長上「干預或迴避」性侵事件的調查或忽略的行為。

勸退受害者當沒事

教宗方濟各說:「性侵罪行冒犯我們的天主,對受害者造成身體、心理和精神上的傷害,並給信友團體帶來損害。」他要求全球每一個教區在2020年6月之前設立一個或多個固定且便於公眾呈報的機制,揭發聖職人員與修會人士性侵犯、使用兒童色情物品,以及包庇這些罪行的行徑。新文件所關注的,不僅是對未成年人和脆弱成年人的性騷擾和性侵犯行徑,還包括了因濫權而導致的性暴力和騷擾。舉凡一切有關聖職人員性侵犯修女,以及對修生和修會初學生的騷擾事件,也屬於呈報義務範圍。
教宗的「手諭」與措施著實讓人感動,感受到天主教總部願意認真面對、處理教會長期以來的醜聞,不因教會的面子而繼續掩蓋真相,更沒有因為《聖經》愛的教導,而縱容、放任加害人。
檢視台灣的教會界,面對性加害人,常常不知所措,不知如何處置,反倒為了教會名譽要求受害者不要張揚,如此的結果就是不公不義。常常輕輕放下加害人,警告了事,要不就是勸退受害者,當作沒事發生一樣。更糟糕的是,若加害人是有權勢的一方,如牧師、長老,教會體制通常會很「低調」到再不能「低調」,祕密的「搓」掉了,可能誰也不知教會曾經發生過醜聞,最讓人難堪的結果是,受害者離開教會,加害者卻仍光鮮亮麗的在位子上。
校園團契的饒牧師性騷擾事件,就是其中一例,校園團契宣稱已有處理,但第一位縱容的結果,才會有受害者說累了,三位受害者勇敢跳出來聯合發表公開信,指出其間的不公不義,包括校園團契拖延處理與隱蔽、饒牧師狡辯與欺騙家人。
公開信件紀錄事件始末,從第一位受害者2016年2月發生,沒處理申訴;接著第二位受害者出現,2017年6月迫使校園團契約談受害者與饒牧師見面,卻以饒牧師身體休養為由,讓他申請休假1年;當年9月又發生第三位受害者,因為饒牧師不遵守規定的進辦公室,又接新的服事,再來的處理更讓人傻眼,由校園團契董事長與另一位董事2018年4月約見其中受害者,居然以饒牧師可能生病,還說,此事件的發生是上帝為了解決校園內部問題的恩典,這樣的犧牲是必要的,甚至求受害者以大局為重,顧慮饒家狀況及校園重建大樓,不要輕舉妄動。

閉門處理不找專家

終於2018年9月、11月有二位受害者分別提出民事與刑事訴訟。2019年1月,董事長再次與另一受害者見面,不顧受害者感受,會中還表達性騷擾沒有性侵那麼嚴重。雖然2019年4月、5月校園與董事會分別發出公開聲明,內文從未道歉,直到公開信件一出來,校園才正式表達道歉。
其實,教會從未真正傾聽受害者、感受受害者的痛苦,還以權威壓制受害者不要輕舉妄動,這是教會長期以來最讓人詬病的。另外,閉門的處理,也不找專家幫忙,結果就是亂七八糟、不公不義。
期許教會有權勢的當權者,痛定思痛,謙卑地找專業人士請益,盡速把性侵、性騷處理系統建構起來。才能慢慢地減少教會內的暴力事件。

勵馨基金會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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