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荷蘭人為何紀念一隻被姦屍的雄鴨(蘇瑋璇)

出版時間:2019/06/10

紀念日向來為偉人或英雄而設,荷蘭竟為一隻去世的鴨子設「死鴨子日」,每年6月5日下午5時55分,一群關懷死鴨子的民眾聚集鹿特丹,為鴨子默哀10秒。這是怎麼回事呢?故事要從24年前說起。

發現飛禽頭號殺手

1995年在鹿特丹自然史博物館,一隻雄性綠頭鴨撞上建築玻璃牆,當場死亡,離奇的是,另一隻雄性綠頭鴨搖著屁股上前,對屍體進行交配,當時擔任研究員的館長Kees Moeliker親眼目睹,記錄這長達75分鐘的「辦事」過程,最終實在受不了,趕走活鴨,將死鴨子撿回製成標本。
當時網路尚未普及,動物同性姦屍案前所未聞。隔年起,Moeliker和幾位館員相約重回案發現場團聚,6年後,Moeliker將綠頭鴨姦屍案發表論文,這篇只有6、7人讀過的冷門論文,因一通電話命運翻轉,2003年Moeliker獲得搞笑諾貝爾生物學獎,國際演講邀約不斷一夕暴紅,收到大量鴨子禮物,以及民眾觀察到動物與屍體發生性行為的照片。
此後,6月5日「死鴨子日」聚集越來越多「鴨粉」。紀念會上,Moeliker請出鴨標本,報告過去1年來自全球動物與屍體性行為的相關新聞,朗讀粉絲賀卡,邀請詩人、藝術家或生物學家分享鴨子主題的詩歌或研究。最搞笑的是,活動結束,全體到附近中菜館大吃一頓烤鴨全餐。
其實,Moeliker想傳達一個更深刻的訊息。從動物繁衍後代角度解釋,姦屍是不具功能的,但人造建築物的透明玻璃已成為飛禽頭號殺手,動物撞擊突然死亡,其同伴無法判斷這突然靜止不動的原因,只感覺「有機可乘」,當然不放過良辰春宵。動物反常的生理衝動,反映了棲地遭受威脅的課題。Moeliker推廣建材多一層保護機制,例如採用特殊紋路塗層玻璃,鳥類眼睛足以辨識,提前閃避,就是一種讓人與動物共存的方式。
死鴨子日展現荷蘭人「認真做一件無厘頭的事」,嚴肅議題幽默以對,你認真了,別人就拿你當回事。Moeliker從一偶發事件,到訂定節日、設計紀念T恤、架官方網站,吸引全世界關注,獲得動物愛好者一路相挺。

人類威脅自然環境

更重要的是,當對平凡無奇的事認真執著,才有機會在別人毫不留神的角落發現洞察,成為領先者。荷蘭人向來有大膽執行的天性,不在乎別人怎麼想,總能默默聚集一群與你同行的人,Moeliker因此成了全球研究動物對屍體性行為的標竿人物。
受到綠頭鴨的故事啟發,鹿特丹自然史博物館成了全球唯一收藏動物離奇死因的博物館。參觀民眾除了瞻仰這隻同性姦屍受害而聲名大噪的綠頭鴨,還能看到為了舔一口麥當勞冰旋風,頭卡在杯裡拔不出來,最後活活餓死的小刺蝟;闖進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發電機被電死的石貂;曾在世界骨牌大賽中不小心推倒骨牌毀了比賽被射殺的麻雀,或無辜遭救護直升機撞死的海鷗。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死法,都在提醒人對自然環境的威脅。博物館認為,歡笑比悲傷有傳染力,讓人容易記得、樂意主動把這訊息分享出去。
今年「死鴨子日」聚集了近百位鴨粉,但Moeliker也宣布,明年25周年將是最後一屆紀念活動,為這隻悲情綠頭鴨的傳奇「鴨生」畫下句點。

荷蘭特派員
作者 為鹿特丹管理學院碩士生、筷子共荷國Readerland讀書會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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