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習金這一會 誰才是贏家(董思齊)

出版時間:2019/06/24

G20大阪峰會召開在即,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突訪北韓,這是睽違14年後,再次有中國最高領導人至平壤,但微妙的是,北韓以近皇帝規格接待習近平,雙方宣示中國在北韓無核化進程中將發揮建設性作用後,昨(23日)朝鮮中央通訊社又無預警發表美國總統川普收到金正恩親筆信,表達其來信內容有趣,同時滿意金正恩政治判斷的訊息。

這次習金會是一拍即合的時機點,雖然在會面中,雙方都極力表現友好形象,但事實上,近年朝中關係,特別是中國對北韓,並不是那麼滿意。這從金正恩已訪問中國4次,習近平才初次訪問平壤得以印證。
且中國在習近平訪問北韓前3天才公布(通常會1周前公布),可判斷這是一個比較緊急與臨時的決定,這意謂習近平訪朝行程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在北韓長期不斷邀請之下,並符合中國利益的時機點上,才緊急做出的決定。
從會談結果上來看,習近平在政治上高度支持北韓去核化計畫,同時應願意轉達北韓希望繼續推動去核化,但不要「大交易」(完全去核化換取完全解除經濟制裁),而是推動「寧邊+α」的想法(以廢止寧邊核設施為主,附加其他交換條件的階段性去核化計畫)。
以北韓角度觀之,在美國升高對北韓經濟制裁壓力的同時,獲取中國支持,同時壓迫美國接受北韓的提案;以中國角度觀之,習近平訪問北韓至少能達成以下3個政治目的:其一、宣示中國在韓半島議題以及北韓去核化過程中不缺席,同時又深具影響力的國際形象;其二、習近平帶著金正恩關於非核化過程訊息,在中美貿易協商持續進行,G20可能進行中美高峰會前,提高談判籌碼;其三、在G20召開之前,以韓半島議題適時轉移國際社會對香港「反送中」示威集中的目光。

金見習後川普接招

但有趣的是,北韓以幾近皇帝規格(韓媒用語)接待習近平,朝中雙方皆重申,兩國友誼不會因為國際局勢變化而動搖,同時中國在北韓無核化進程中亦將發揮建設性作用後,昨(23日)朝鮮中央通訊社又突然發表美國總統收到金正恩親筆信,表達其來信內容有趣,同時滿意金正恩政治判斷的訊息。
這意謂北韓在川金二會河內會談破局後,為達成其戰略目標,而改變其對外戰略的行為。北韓在已完成核開發計畫之後,最重要的國家目標已轉移至全力發展經濟上,且以去核化過程獲得美國一次到位的協助,是北韓認為最快的路徑。也因此,透過解除經濟制裁、建立朝美關係的正常化,藉美國之力來積極發展經濟,乃是北韓的優先計畫(Plan A)。這樣的優先計畫在南韓政府居間的積極協助下,雖然一路推進到二次川金會,但因對川普政府態度的誤判,以致於河內會議破局。
在理解美國堅持一步到位去核化的立場後,北韓開始推動轉由獲得包括俄羅斯、中國,以及其他國家支持北韓非核化構想的替代計畫(Plan B)。從今年河內會議後,北韓分別召回駐在俄羅斯、中國、歐盟的北韓大使,賦予連結國際社會的指示,同時開始推動與俄羅斯、中國高層訪問。這也是普金會與習金會陸續推動的背景因素。而就成果來看,由於沒有立即符合俄羅斯國家目標的提案,使得此前普金會成果不若此次習金會的效果。

對北韓來說,Plan B只是手段的改變,最重要還是希望能獲得美國的直接支持與有效承認,來緩解以美國為首的國際制裁壓力。這也是為何金正恩會在習近平結束訪問平壤之後,即刻發表與川普通信的原因。
透過近來韓半島局勢演變過程的檢視,可判定北韓其實想要盡速坐上其所設定的談判桌,同時希望在其他國家支持下,獲得美國某種程度的讓步。也因此,北韓與南韓、俄羅斯,甚至是中國的接近,都是其遂行國家戰略的戰術手段,目的是為了推動經濟發展,希望能直接與美國談判。但對美國來說,至今仍認為北韓願意上談判桌乃是由於經濟制裁壓力生效,是以在河內會談破局之後,更加強其在全球範圍對北韓的經濟制裁。

韓半島局勢陷僵局

由於美國與北韓兩國對於上談判桌的認知有相當大的差距,以致於韓半島和平機制與北韓去核化過程至今仍陷入僵局之中。而認知有所歧見的雙方,若無互信基礎將無法進行更進一步的溝通,此時可受信任的中間人角色就顯得更為重要。這也是為何南韓原先希望能扮演積極溝通者角色的原因。但在河內會議破局,美朝之間溝通出現困難,而日韓關係又持續陷入僵局的今日,若美朝雙方無法化解去核化過程及解除經濟制裁的歧見來重返談判桌,韓半島局勢或許會演變成中俄朝對抗美日的局面。

台灣智庫國際事務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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