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703 父驟逝 遺囑大三子「照顧病母及憨弟」

出版時間:2019/07/01

基金會編號:A4703
對21歲、讀大三的小翔來說,他如今心情無比沈重,在5月底他送走患腎臟癌病逝的父親,面對往後,他除了得盡力完成學業、忙打工掙自身求學開銷,肩上還有亡父臨終託付,他得扛起重擔,照料家裡有精神狀況的母親和智能障礙的國二弟。報導•攝影╱向高彬

記者5月初次至醫院病房探訪時,當時罹癌病重的小翔父親童鼎智臥床,由小翔在旁照顧。

亡父生前嘆癌惡化快 「對不起大兒子」

那時童鼎智跟記者說,今年1月確診為腎臟癌四期,病況快速惡化移轉胸椎及肺,「我心裡有數,時間可能有限,好的機會不大,但還想拚拚看。我覺得很對不起大兒子小翔,讓他扛家裡這麼大的責任,他說想先休學,多工作賺錢和照顧我,但眼看他再1年就畢業,耽誤他學業和前途,我真不希望這樣。」那時他說著,掉淚濕了眼眶,一旁小翔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只是人生無常,童鼎智不敵病魔,帶著遺憾在訪後不到一周5月底病逝,享年58歲,由於現年57歲的小翔媽媽阿齡精神狀況不佳,身後事全由小翔處理。小翔說,父親無勞保及國保理賠,後事喪葬靠親友協力及籌借先辦妥,「還有部分喪葬及可分期醫費欠費共約20萬元,我再打工慢慢還。其實我心裡很茫然、很亂,有些事一時還不知道怎麼處理,但我就是一件一件做,做好爸生前交代,照顧媽和弟。」他又說,有精神狀況的媽對父病逝,「她說自己什麼都不懂怎麼做,頭腦不好的小弟,就是只有哭、講怕怕。」

小翔在父親靈前,盼父親安心好走,「我會做好你生前交代,照顧媽和弟。」
小翔在父親靈前,盼父親安心好走,「我會做好你生前交代,照顧媽和弟。」

母生完小弟後精神不佳 「常自鎖在房內」

現讀電機系大三的小翔說起家裡情形:父親生前早年曾做電梯技工,近10多年以做安裝監視器線路外包臨時工,每月掙約2萬餘元扛家;現57歲的媽媽阿齡在15年前生小弟後,漸有精神狀況,個性變孤僻、想法固執,小弟幼時發現智能問題,「媽媽很怕外人對她和弟弟不好。以前我或爸準備吃的給她們,她們自己鎖在房裡吃東西,有時心情不好,我們怎麼喊,她就是不開門,弟弟頭腦不好,都被媽媽帶著,也有自閉狀況,看到陌生人躲著不敢講話。」
小翔又說,爸生前多次要帶媽去看精神科,但她就是不去,說自己沒問題,「為了這事,我們和媽媽吵很多次,後來我們放棄,隨她意就好。還好平常她不吵鬧,除了接弟上下課出門,幾乎整天窩房間,讀她撿回來的報紙雜誌。」
小翔提到媽媽,有很多委屈難過,他說,自己小時被母親管教,也很內向不敢講話,而且母親幾乎不做飯,小翔都是等爸下工買飯回來才有得吃,在他升國一時,奶奶怕小翔有狀況,將他接去同住照顧,「當年奶奶曾想再接小弟來顧,但媽不同意。我國中很埋怨氣媽人很怪,後來到我讀高職懂事些,覺得媽媽應是精神出了問題才這樣。」
小翔又說,他從高職辦學貸讀書,以打工自掙讀書開銷,以前在便利店打工做大夜班,現於一家小公司做大夜班網路工作,白天上課,傍晚上班到凌晨半夜,每月2萬出頭,負擔在外地求學的房租開銷、機車分期,還幫爸忙還以前債務,「我要打工、上課寫報告已經很累,爸過世後,家裡很多事要忙,有點快撐不住了,正在考慮休學或轉夜間部。」

初訪時,小翔(右)當時在照顧罹腎臟癌的病父,無奈父親仍病逝。
初訪時,小翔(右)當時在照顧罹腎臟癌的病父,無奈父親仍病逝。

母子3口月領補助3628元 打工不到2萬元

目前小翔一家3口每月領憨弟的殘障津貼3628元,之前獲當地公所、全聯、育田、慈濟、學校學產基金等單位撥急難金共約9萬元已用罄,小翔之前又跟親友借超過8萬元支應先前生計,如今尚有喪葬醫病欠費債務,加上近來小翔常請假處理家務,打工收入常不到2萬元,往後家計擔子仍重。醫院社工說,已補助部分看護及醫費,經評估小翔家急難,再轉介蘋果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襄助救急。
記者再與小翔回老舊公寓住家,小翔與母親阿齡溝通說明好一會兒,阿齡才肯讓記者進門及談話,見阿齡與么子小凱窩房裡,燈光昏暗,吃一鍋從學校拿回的湯飯,房裡堆滿雜物。記者與阿齡訪談時,發現她講話前後紊亂,一下講東一下講西,她語氣慢慢地說,也會擔心家裡,但又跳講到自己煩心事好多,然後講擔憂么子需要她照顧、之後又跳講有去找工作、人家不用她。在旁的么子小凱常躲在媽身邊或靠角落窩坐,與他談話不太能回話,只會一直重複單字。
童鼎智的20多年老友阿昌說,鼎智生前對人老實,熱心參與義消公益,「以前他做工照顧有狀況的妻兒,現在換大兒子扛,我看他們很苦,有拿幾千元小錢幫忙。」小翔的好友吳同學說,小翔都靠自己打工生活,「他很善良孝順,很有責任感,其實他不太講家裡事,但最近爸倒了,他才講壓力很大。」
阿齡的娘家雙親已歿多年,娘家共7手足,她的四姊阿蘭說,小妹年輕時正常,「近10多年來,她變得怪癖、很冷漠,以前我們母親病重時、她也同樣不去照顧探望。兄姊多逝,我現在還照顧從小肢智障的小弟,沒太多能力幫她家。」
童鼎智的父逝、母年邁,他的小妹阿霞說,幸好侄兒小翔懂事,願意承擔,沒想逃避這樣困難的家庭,「娘家老母2月罹胃癌、單身小弟截肢身障,我現在先顧娘家母親。」童鼎智的大哥阿忠說,弟媳精神不好,無奈弟鼎智早走,「我自己有年紀,還在做保全,自身生活不好過。唉,小翔家現在這狀況,真是辛苦他了。」

【專家意見】

北市聯合醫院忠孝院區精神科主治醫師李旻珊說,依小翔的母親狀況描述,她可能罹患思覺失調症,思覺失調症患者除了有妄想、幻覺的正性症狀狀況,也有如情感淡漠、表情平淡、想法固執沒彈性、缺乏動力能量、及與社會人際關係脫節等負性症狀,「這類病人可能較無病識感,家人要半哄半騙來就醫,使用藥物或到安排到療養機構工作坊,鼓勵多跟其他人互動,有機會改善病況。」
國內協力關懷精障患者的台灣風信子精神障礙者權益促進協會社工師張庭榕說,小翔媽媽無暴力傷害緊急狀況,無法對她強制就醫,「以小翔家情況來看,現況有兩個困難,第一先協力在父親病逝後,讓家庭生活安定,這可由外界社會愛心幫助;再來是小翔母親醫療部分,小翔可跟各地康復之友協會及心理衛生中心聯絡,諮詢相關服務及協力日後可穩定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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