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人專欄:再談我總統過境美國(程建人)

出版時間:2019/07/17

蔡英文總統任內第7次出訪,從7月11日到22日,訪問加勒比海四邦交國,此次途經美國兩次,去程已經過紐約,返程將路過丹佛。中華民國現維持正式外交關係的國家僅17國,在加勒比海地區即佔去4國,自不能忽視。但是,大家的目光與興趣,還是在過境美國的待遇,因為,美國是全球唯一超強,也是台灣安全、政治、經濟等多方面的最大依靠。
過境待遇,成了台美關係的溫度計或晴雨表。過境外交,除有飛航考慮外,確實可以藉此得知美方對我態度,增加我國國際能見度,亦有助於對國內之宣傳。至於過境尺度,向係美國政府決定,而美方總以本身利益為最高考量,視美中台三角關係之狀況作一衡酌。這一看法,在此次蔡英文過境紐約再次得到證實。
自1994年李登輝總統過境美國,時在柯林頓任內,僅允路過夏威夷,接待草率,結果頗不愉快,導致多方努力促成1995年李訪母校康乃爾之旅。1997年李再訪拉美友邦,來回均經夏威夷,待遇已有改善。2000年陳水扁總統首度往訪拉美及非洲友邦,去程已可經美國大陸洛杉磯,但設限仍多。
小布希總統上台後,對我甚為友好。2001年、2003年,陳總統兩次來回過境美國,幾無異於訪問。自當時起,美方對外談及過境時,除提及「安全、舒適及方便」之外,開始增加「尊嚴」一詞。2001年去程經過紐約,市長朱利安前來拜會、參觀紐約證交所、大都會博物館、與學者專家會談、舉行盛大僑宴及款宴21位自華府搭乘美國空軍專機,專程前來致意的美國會眾議員;回程經過休士頓,除接見國會議員、地方首長,在當地有名餐廳與國會眾議院多數黨領袖狄雷大吃牛排外,並前往觀賞棒球賽。

返程不排除新安排

2003年去程經過紐約,適逢蔣夫人逝世不久,陳曾赴蔣夫人住宅弔唁,並對記者發言。隨後更參加大型餐會接受國際人權獎並發表演說,記者亦可在場採訪。陳亦曾與多位美國會眾議員會晤,副國務卿阿米塔吉並親電陳總統致意。此外,訪團亦曾搭乘遊艇暢遊東河;回程經過阿拉斯加安克治,機場接受隆重歡迎。惜因陳水扁在國內舉措,包括談到走自己的路、一邊一國、推動公投及廢統等,與當時美國政府對中國大陸之政策及盼兩岸維持現狀的立場發生衝突,美方對過境,開始緊縮,以致陳水扁連任後,7次安排過境,風光不再。
馬英九總統上台後,採親美政策,在兩岸關係上維持現狀。而美國歐巴馬當政,大致亦維持美國多年處理美、中、台關係之方式。馬初期過境美國,配合美方,低調無意外。隨後多次過境美國,在安排及待遇上逐步增溫,時有與以往過境不同的若干新安排,有稱之為進展,亦有稱之為「突破」,主要在增加對國內的文宣效果。
蔡英文總統上任後,最初亦仿馬前例,審慎配合,美方隨亦逐步放寬。川普當選總統後,面對中國大陸快速崛起,政策上作了相當大的調整。除認定中國大陸為美國霸權長期的挑戰與威脅,採取既合作又對抗、既溝通又圍堵的做法,大力進行貿易戰之外,在政治、軍事、科技、文教、宣傳等多方面,亦以不同方式競逐不斷,而印太戰略的推動,台灣的加入,使親美反中的蔡政府,在對中關係上與美國更趨一致。尤其美方重要官員,多有忌中友台的意識形態,在國際間助我做法亦更多樣化,包括安排過境在內。
近年來,美國國內制中氣氛亦逐漸高漲,一向較同情台灣處境的國會、智庫、輿論,甚至一般民眾,對中國成見亦見增長,在這樣近乎當年冷戰似的氛圍下,蔡英文此次過境,若干節目安排,自又較以往更進一步,其中最顯著者為可赴我駐紐約辦事處與我友邦駐聯合國大使會晤一事,頗具寓意。蔡英文返程路過丹佛時,諒亦不排除創新安排。

逐漸調整一中內涵

至於美政府此時通知國會對我大批軍售案及國會參眾兩院先後通過友我法案等,自亦有敲邊鼓的效果。簡言之,蔡政府全盤親美反中政策,多方配合美方,向美大量軍事採購,得到了美方一定的回報。
不可否認,美方雖然表面仍強調安排蔡英文總統過境合乎其一中政策,實際上已在逐漸改變現狀或調整內涵。而美政府雖表示不介入他國選舉,但美方行政及立法若干動作,顯然考量到台灣不到半年後的總統選舉。美國最主要的考慮是美國利益,「美國第一」。我們當然希望我們的政府在追求過境「突破」之外,勿忘美、中、台三角關係的可能發展,在追求長遠國家利益及人民福祉上,也能作更有意義的思考、規劃與努力。

外交部前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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