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719 八旬母顧腦傷女 「顧到我眼睛閉上」

出版時間:2019/07/25

基金會編號:A4719
八旬已是該享清福安養天年時候,但滿頭白髮的阿容婆(陳賜容)如今卻滿臉愁容,她照顧車禍腦傷癱臥的53歲女兒阿琳(巫家琳),幫她換尿布、撐抱起身推輪椅做復健;老人家掉淚說,相信阿琳會好的,「若不能好,我也是顧到哪天我眼睛閉上、不能再動為止。」 報導•攝影╱向高彬

探訪時,見阿容婆將藥水倒入杯,再端給臥床的阿琳喝藥,阿容婆要她慢慢喝,阿琳輕聲回:「媽媽,謝謝妳,我會小小口慢慢喝。」記者見阿琳頭頂一道長開顱縫痕,阿琳又跟記者說:「媽媽說我摔車頭撞破了,昏迷不醒好多天,可是我覺得我很幸運了,很有福氣,我記得我快要醒來時,看到前方有佛菩薩守護我。只是現在我很多事都忘記了,也都還沒有力氣坐起來和走路。」

女雖大難不死但記憶受損

阿琳從20多歲茹素至今,虔誠禮佛,她一直說自己大難不死,是菩薩保佑救命,「只是現在要靠媽媽顧我,本來應該是我來照顧她的,我要趕快好起來,趕快去做工賺錢養媽媽。」
阿容婆說,與亡夫育有3女1子,單身未婚的阿琳排老三,阿琳其他手足都成家在外、各有就學子女及債務;近10年她與阿琳生活同住,阿琳先前做10多年鞋店店員,但她講近來店面賣鞋壓力大又難做、工時又長,年初剛辭工,改到人力派遣公司去做日薪廚工,每月約2萬多元,支應母女房貸生活。
阿容婆說:「沒想到才做幾個月,阿琳4月中下工騎車回家,在路上被人發現出車禍,倒在路邊,人家看到報警送醫急救,她腦傷太嚴重,醫師把她頭骨拿掉減腦壓,最近剛重裝回去,阿琳現在除了還可以認得我們親人,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個性變得有點像小孩子黏人、沒安全感,手腳協調不好,醫師說她要持續復健,讓手腳恢復力氣,但頭腦的狀況恢復就要再看看。」

阿容婆(左)推輪椅帶女兒阿琳做復健,盼女快康復。
阿容婆(左)推輪椅帶女兒阿琳做復健,盼女快康復。

阿容婆又說,此案警方有在處理,但因那路段沒監視器、又沒目擊者瞭解事件發聲,至今找不到肇事者,她擔憂只能自認倒楣,「唉,更糟的是,阿琳以前覺麻煩、沒去考駕照,所以她無照駕駛騎車,因此不符職災條件,沒法申請職災理賠。」關於傷病理賠部分,採訪時,阿容婆說,阿琳僅有基本勞保和團保,後續雖可申請住院期間的普通傷病及團保,估算現約可申請10餘萬元,但迄今阿琳醫費已超過24萬餘元,不夠支應醫病開銷;阿容婆心疼地說,阿琳單身無子女,以前也沒交過男友,從前多次勸她找個好對象嫁人,但她說,被大姊家暴破碎婚姻嚇到,不想結婚,就想跟老母相依終老就好,「不曉得阿琳多久才好,我煩惱我老了,不知能照顧她多久。」

阿容婆(左)辛苦照顧腦傷行動不便的阿琳喝藥吃飯。
阿容婆(左)辛苦照顧腦傷行動不便的阿琳喝藥吃飯。

母女2人現僅靠3628元老人年金

目前阿容婆每月領老人年金3628元,當地公所社會課表示,查訪瞭解目前老人家苦顧車禍腦傷女,公所已撥急難紓困2萬元,阿琳後續尚待身障鑑定,若達中重度以上身障,屆時可再申請每月補助4872元,往後阿琳仍須長期復健,經評估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紓助急窘。
阿容婆回述,早年亡夫在水泥廠做工,養大4子女,原本家庭生活可過,但10多年前大女兒阿晨嫁了個好吃懶做的前夫,「那時大家錯在不希望兩人離婚,希望保全婚姻,一直原諒前女婿希望他重新站起,沒想到他變本加厲不學好,借錢做生意失敗,酗酒賭博家暴又不斷闖禍。」阿容婆說,那時大女兒銀行、錢莊借債超過600萬,甚至兩老賣房、加上手足借貸幫償債都不夠,最後仍是大女兒離婚收場,大女兒及其兩女為躲債跑路遠離家鄉,老伴沒多久也罹胰臟癌抱憾病逝,其他子女都為大女兒家此事揹債百萬元以上,自此家道中落;原本她盼可與阿琳平安度日就好,未料災禍橫來。

採訪時,見阿琳在職能治療室,雖雙腳無力站起,但她努力復健雙手動作;不過阿容婆問她家族過往、家裡地址或時事,她幾乎都說不記得,阿容婆還問她知道現在總統是誰嗎?她答不知道,後來阿容婆說叫「蔡英文」,阿琳楞了一下:「好像是個頭髮短短的女生。」隨後阿容婆又問她知北高市長嗎?阿琳搖頭都說不知道,然後阿容婆又回問記得總統名字,她摸摸頭說:「是誰啊?不知道耶。」
阿容婆的么女婿阿勝說,當年大家念在同一家人,幫忙大姊阿晨做保人,受牽連扛債兩百萬,還被強制扣薪償債,「能說怎麼辦,當時大家就是想幫忙,也只能認了,只是目前我還欠債數十萬元,我做清潔工,兩個兒子都在讀大學,現在二姊阿琳重傷,真是沒能力再多幫,只能假日去看看她們。」
記者電訪阿容婆的長女阿晨,她說,覺得很愧疚自責,當年婚姻不幸,連累家人手足個個揹債,自身至今尚揹債兩百萬,又單親養兩國、高中女兒,靠低收補助及自身零工勉強租屋過活,「妹阿琳知道我不好過,她出事前常不時幫我,但她現在出事,我經濟上真是沒法幫,又怕前夫出現找麻煩,只能躲藏找時間,有空搭車到醫院來看妹妹,幫妹處理後續照顧事宜,希望她能快好,再下去,我很怕老媽也要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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