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批當局 才能領到另3成薪水」台青自白 為56萬年薪 向中國折腰

出版時間:2019/09/11

【特派記者╱福建平潭報導】台灣青年西進福建省平潭淘金,除了創業投資外,有的選擇在當地就業。《蘋果》接觸一名32歲的台灣青年小林(化名),他表面上擔任人力公司的外包僱員,但其實在當地擔任中國公務員,游走法律邊緣的他年薪有13萬元人民幣(約56萬元台幣),需先扣3成當「績效獎金」,必須遵守「不碰台獨」、「不批評當局」,就能領到獎金。在麵包與自由中選擇了前者;他明白地說,在中國「有言論自由,只是有些話不能亂說」的潛規則。

跟著就業考察團腳步,《蘋果》記者踏進「台胞台企服務中心」辦公大樓,牆面上斗大的字樣,「熱忱歡迎台灣青年來祖國大陸追夢、築夢、圓夢」。服務專員的辦公桌擺放一台平板電腦,上面清晰可見習總書記的叮嚀:「要在對台工作中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對台灣同胞一視同仁,像為大陸百姓那樣造福臺灣同胞。」
小林制式地向團員介紹,平潭政府招募台灣人才共176個職缺,享有各種優惠福利;閒聊中,意外透露他是剛來平潭就業的台灣青年,他才卸下心防向《蘋果》侃侃而談,自己西進中國淘金過程中,必須遵守的「潛規則」。
小林說,今年初參加考察團後,認為薪資比台灣優渥便辭去原工作,帶著妻兒來平潭發展。小林說面試就受到震撼教育,在中國政府上班,「需支持兩岸和平發展,政治傾向非『台灣獨立』意識者」,才有機會錄取,為掙錢他選擇妥協。
「在中國是有言論自由的,只是有些話不能亂說。」小林指出,但哪些話屬於亂說,卻沒有明確的準則。他向《蘋果》透露,簽約時規定,年薪約56萬元台幣,但僅能拿到7成,剩下3成變成所謂的「績效獎金」,他擔心考核不過,只能嚴格遵守「中國式言論自由」。「不碰台獨」、「不批評當局」,就能領到獎金。

平潭台胞台企服務中心的公務員為台灣考察團諮詢。
平潭台胞台企服務中心的公務員為台灣考察團諮詢。

公務職缺規避法律 竟外包人力仲介商

另外,《蘋果》走訪平潭「台灣免稅市場」時發現,中國海關對台灣商品檢疫規定從寬,外觀包裝標籤卻從嚴,審核台灣產品標籤是否違反「一個中國」原則,嚴格管制「政治不正確」的物品。
據《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33條,台灣人不得到大陸地區從事公務職務。對此,小林斬釘截鐵說:「我們是幫人力資源公司工作,不是幫平潭政府工作,在這工作是百分之百合法的。」原來,為了規避法律,小林不直接受聘於當地政府,而是透過人力資源公司仲介,採取外包約聘制。
小林的工作是3年一聘,《蘋果》問他是否擔心沒有保障,小林表示:「上頭保證工作順利的話可以一直續約,升遷也沒問題。」但他剛到職3個月而已,不清楚未來政策會如何變動。「老實說,因為現在這裡還在發展才需要你,等以後發展起來了,想要卡位哪有這麼容易。」對於平潭的就業未來,小林語帶憂心說。
「在平潭,台灣同胞真的很好命。」另一場負責講解錄用台灣人才政策的官員對考察團員喊話。攤開求職資訊,最低薪資是在公家機關擔任行政人員,年薪13萬元人民幣(約56萬元台幣);最高是中醫師,可達50萬元人民幣(約219萬元台幣)。

吸嘸高階企業人才「實施5年僅來1人」

平潭將到此工作的台灣人分為A、B兩大類。A類是企業類的高端人才,而B類則是用學歷區別,大多為對台辦公的公務員職缺,學歷越高、薪資越高;就職半年後,還可請領安家、租屋等補助,並提供往返台灣的交通費用。《蘋果》試算,加上補助,年薪可達約17.5萬元人民幣(約76萬元台幣)。
當地一名計程車司機說,白天在國營企業上班,月薪4000元人民幣(約1.7萬元台幣)全拿來付房貸,還必須犧牲假日出來跑車貼補家用。問他對台灣人可以享有同工不同酬的待遇,心裡是否不平衡,他說:「在國內你有什麼不滿也沒什麼用,心裡有不舒服,也沒什麼用,該做還是得做,不想做你就走人嘛。」
「平潭是一個剛起步的地方,沒有那麼大的土壤支撐A類(創業等高端人才)的人過來。」負責發放人才補助的官員一語道出,引進台灣企業人才的政策失敗。講解官員仔細說明A類高端人才定義,必須符合台灣百大企業董事長、總裁或是知名大學的校長等,任職條件嚴格。
但平潭的人才引進計劃實施5年,符合A類人才僅有1人,就是在當地台創園區經營「宗仁科技」的陳孟邦,因為獲得「福建百人計劃創新人才獎」,才從原先的B類躍升至A類人才,享有每月5000元人民幣(約2.1萬元台幣)及一次性50萬元人民幣(約210萬元台幣)的補助。其餘招募到來此的逾70名台灣人,幾乎僅為B類公務員,顯示吸引不到台灣的高階企業人才。
《蘋果》觀察,平潭受限於就業市場小,短期間能吸引到的人才,在質與量上都難以提升。加上中國每年平均有800萬名大學以上畢業生,連自家人口就業都成問題的情況下,這種撒錢式的對台人才招攬優惠政策,加上「績效」式的思想審查,可說看得到但吃不到,最終可能淪為一場政治宣傳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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