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結霸凌悲歌 旁觀者佔65% 沉默的幫兇

連續刊登─ 孩子成長七狀況之2

出版時間:2019/09/24

撰文/副刊醫療組 攝影/王文廷
根據兒福聯盟所進行的調查,發現近7成兒少曾有接觸校園霸凌的經驗,其中曾被霸凌者佔17.1%、霸凌他人者佔9.2%、曾霸凌人也被霸凌者佔9%、旁觀者佔65%。孩子進入團體生活後,父母最擔心霸凌問題,所謂的霸凌是指長時間重複暴露在一個人或多個人的針對性負面行為,包括語言、肢體或是關係上例如刻意排擠或暴力等等,而受害者通常都較為弱勢或特質明顯,可能受限於體力、能力而不敢或沒辦法有效反抗。造成霸凌的狀況很多,但都需要被解決與處理創傷,否則可能會影響一輩子的心理健康,或是心中始終有恨,除了透過學校處理,也可以撥打教育部反霸凌專線0800-200-885尋求協助。

◎名人案例 星二代 歐陽靖
備受關照遭眼紅十餘同學圍毆

藝人歐陽靖是資深女星譚艾珍的女兒,同時擁有模特兒、作家、演員等多重身分,現在的她熱愛運動,散發正面力量,但其實她小學三年級起開始遭受同學霸凌,一直到青少年時期產生許多身心症狀,直到與母親和解、扶持,再藉著運動走出人生低潮。
歐陽靖小學時,因為媽媽的名人身分備受師長關照,但卻引起同學不滿與眼紅,不僅故意打翻她的便當、抽屜被放狗大便,還曾遭十幾位同學集體圍毆,當時的歐陽靖運動神經不佳、無力還手,同學們於是變本加厲霸凌,時間長達5年。歐陽靖在學校被欺負時「一滴淚都沒掉」,直到回家面對沒有人、只擠滿60幾隻流浪狗的空間,才獨自哭泣,而父母忙於工作而完全不知情。
其實歐陽靖小學時就出現恐慌症症狀,只要父母一離開視線就會哭到昏倒,但直到16歲憂鬱症爆發之後,媽媽譚艾珍才知道女兒長期被霸凌的事情。譚艾珍當時曾自責向女兒道歉:「過去都把時間花在陪伴動物上,忽略了妳。」母女倆關係從此變得親密,歐陽靖也為了母親,決定透過運動強健身心,終於花了6年時間戰勝憂鬱症。

★藝人譚艾珍的女兒歐陽靖(圖)小時候曾遭霸凌,甚至被圍毆。翻攝臉書
★藝人譚艾珍的女兒歐陽靖(圖)小時候曾遭霸凌,甚至被圍毆。翻攝臉書

【個案1】
弱勢孩童不善言辭 家長陪伴練習表達

小學五年級的小琪(化名)天真善良,由於學習落後就醫諮詢,診斷輕微智力不足,所以需要到學校資源班定期接受輔導,進行個別輔導。小琪講話有時不經大腦,所以常因說出「太白目」的話引起同學反感。媽媽發現異狀是因小琪的學用品常常不見、或是被破壞,但詢問小琪又一問三不知,小琪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原因,只說「東西就是找不到了」、「不知道誰弄壞了」。
直到有一天,小琪跟媽媽說:「我不想上學!」媽媽驚覺不對勁才詢問老師,後來透過資源班的個案老師才了解,原來班上同學常常會將小琪的學用品藏起來,或是玩弄小琪的東西,因為同學們認為小琪緊張的模樣很有趣,所以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這樣的捉弄行為。
發現這樣的狀況後,學校老師便一起討論該如何幫助小琪,於是在小琪離開原班去資源班上課時,個管老師到原班上跟同學們解釋什麼是資源班?什麼是特教?例如學習落後或一些特殊生可能會有哪些困難,以及哪些需要別人幫忙的地方,讓同學們有同理心,也讓他們知道一些不當的開玩笑其實會構成霸凌,讓他們知道嚴重性,後來小琪就不再受到同學欺負了。

專家解析

通常弱勢的孩子較容易成為霸凌目標,例如學習成就較差、反應較慢,或說話較白目的小孩,此外,外表特別的孩子也容易被針對,例如衣著比較破爛或儀容不整,相反來說,過於華麗、昂貴也會成為目標。簡單來說,如果外表、說話、個人特質較為明顯者,又恰巧被一群或某個領導地位者看不順眼,就容易發生霸凌事件。

注重儀容少做怪動作

小琪的例子來看,較容易成為霸凌目標,其實是可以提早預防的。學校做得很好,但若小琪的媽媽或老師能再提早呼籲班上同學有同理心,霸凌可能不會發生。相同來說,若孩子衛生習慣不佳,例如經常流口水、鼻涕、頭髮亂七八糟,都可能影響同儕觀感,家長可以提前教育孩子注重儀容。而有些孩子可能說話較白目,可以提醒孩子別在公開場合或當面批評別人,也別故意做奇怪動作吸引注意,減少成為霸凌目標的機會。
若已遭霸凌,可如同小琪的老師一樣,先從學校進行輔導,讓同學更理解小琪的狀況,明白小琪的言行是有原因的,也可以請老師建立同學的行為紀錄表,記錄幫助小琪的正向行為,如果老師看到或同學主動說自己幫助小琪,例如陪伴、指導課業等,就記錄下來,老師會定時給這些正向行為鼓勵,藉此鼓勵同學幫助小琪。而像小琪這樣不善表達、描述事情經過的孩子,家長也可以常常陪小琪練習表達,也引導她如何描述經過,好讓第三者知道詳情,未來才能自保。

【個案2】
爸媽護子強出頭 恐助長霸凌

今年小三的小芯(化名)是個安靜害羞的孩子,課業成績屬中上,雖然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但因為個性溫和、好配合,所以跟同學們還算相處融洽。在一次分組活動中,小芯與班上人緣頗佳的一位女同學分在同一組,這位女同學個性活潑、較有主見,因為小芯乖巧好說話,所以許多工作都落在小芯身上。
小芯雖然覺得不公平,但從來沒跟女同學、老師反映過,只有回家時會跟媽媽吐苦水。小芯媽媽聽了覺得女兒被欺負,再加上認為女兒個性害羞,自己必須幫女兒出頭,於是便趁著接小芯放學時,到班上找女同學「警告」她一下。結果女同學認為小芯從沒說自己不願意,卻私底下跟媽媽告狀,害她被責罵,所以感到相當生氣。
從那天之後,女同學常對小芯冷言冷語說:「大家不要惹她生氣喔,不然她會叫媽媽來找你算帳喔。」不再理睬小芯。由於女同學是班上意見領袖之一,加上有同學目睹小芯媽媽找女同學談話,所以確信女同學說的確有其事,於是同學們開始紛紛疏遠小芯,面對這樣的情況,小芯相當難過,也因此常常不想上學,最後媽媽決定幫小芯轉學。

專家解析

現在霸凌的議題很受到關注,新聞上也常可見案例發生,許多家長基於保護孩子的心,聽聞孩子疑似被欺負、霸凌就會相當激動。
以小芯的例子來看,一開始小組活動工作分配不公平,其實還不是霸凌或欺負,如果小芯不善於溝通、反映,家長可以試著私下與老師溝通,再請老師去了解事情來龍去脈,並且私下處理就好。因為隨著孩子年齡逐漸成長,孩子的自我意識會愈來愈強,學校同儕之間會逐漸出現小團體,處理類似問題時如果過於公開、批判,被責罵的一方容易因為自尊心受損反而老羞成怒。

先查明真相再處理

小芯班上這位女同學正好是班上的意見領袖,而小芯媽媽又直接在班上處理,其他同學也都會看到,因此就會使得小芯在班上的處境愈來愈為難,原本並非霸凌事件,卻因家長處理失當,反而真正變成排擠的霸凌事件。所以家長一開始應該先仔細詢問事情來龍去脈,同時詢問老師查證,因為有時孩子的說詞可能過於片面,並非真實狀況,建議先查明事實真相,再授權給老師私下處理,先給對方與自己都留一點餘地,不要一下子就弄得很僵。
另外,新聞事件常看到家長以暴制暴來處理霸凌事件,也可能讓孩子學習這樣的處理方式,會認為暴力才能解決事情,因此從原本的受害者轉變成加害者,這也是臨床上常常看到的真實例子。

轉學無法根絕問題

最後小芯媽媽決定以轉學方式解決霸凌問題,其實這無法根絕問題,換環境也許能暫時解決問題,但心理上的問題無法被解決,例如小芯仍舊沒有學會該如何為自己發聲,也沒有學習如何經營人際關係,同學排擠她的陰影也沒有解決,不僅心中留著當初被排擠的創傷,也可能再度遇上人際關係的問題。所以建議先嘗試透過學校溝通、處理問題,如果狀況不佳,再持續往更高層如教育部反映,同時也解決孩子的創傷與其他問題,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專家檔案】

鄒靜芬 國泰醫院復健科 職能治療師
專長為兒童發展、情緒行為指導、學習策略、嬰幼兒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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