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忘721】受襲廚師的政治覺醒:就算我唔理,佢都會燒到埋身

【毋忘721】受襲廚師的政治覺醒:就算我唔理,佢都會燒到埋身

出版時間:2019/08/23 07:00



他,原本跟很多香港人一樣,不太關心政治。但一個月前的一個夜晚,令他徹底地改變。

那是721的晚上,大批白衣人在元朗無差別毆打路過的居民、地鐵站和車廂內的乘客,一幕幕駭人的畫面。他是其中一個受害者,在形點商場一餐廳任職廚師的蘇先生當日下班後穿著一雙廚房鞋,從商場走到鳳攸北街不足一分鐘的路程已經看見有零星白衣人聚集,他說了一句「真係好多白衣人」,就被身後的白衣人恫嚇,未幾便被圍毆。他一直被追打至鳳攸南街倒地,有目擊者上前幫他解圍,白衣人才沿路散去。

他背上的傷痕已經淡去,但影像卻烙印在有良知的香港人腦海中,一個月後仍揮之不去。然而警方至今只拘捕了28人,落案起訴其中2人。

蘇先生至今仍在放病假,不過這一個月來他都不敢夜歸、走到街上也要左顧右盼,隨時保持著戒心。「出去都唔係好方便,甚至俾人打完之後我嘅心理多多少少都會有陰影或者創傷。」

他失望,因為即使遇襲後報警,警方還是阻止不了西鐵站的無差別襲擊。他不安,因為一夜之間發現居住了23年的元朗已經不再安全,有警報不得,市民無從保護自己。

蘇先生其後自己走到安寧路的便利店由店員協助報警,但報警後不足半小時,元朗西鐵站就發生了無差別襲擊事件。「我已經俾人打完,十點半報警,同佢講得好清楚我喺邊個位發生咩事,有咩人集結喺度,手持武器,但之後都仲係發生咗西鐵上面嘅事。」說到這裡,蘇先生難掩怒火,「呢段時間佢哋喺度做咩呢?佢哋準備緊乜嘢?去咗邊?」

「有班白衣人喺度佢冇可能唔知,市民都知,佢哋有咩可能唔知?究竟係純粹兩件獨立事件,定係佢哋之間真係好似大家所講,有警黑勾結?」

不再安全的家

蘇先生自出生起就在元朗居住,23年來他從不覺得這是個危險的地方。「我讀書喺呢度,小學、中學都喺呢度,甚至我而家做嘢都喺元朗。一直其實我都冇諗過會有咩大型事件發生。」

他知道村裡有些較惡的鄉黑,但不去招惹他們的話便相安無事。「而家十一點幾十二點,冇咩事都唔會出去,都唔會太夜返去。因為你永遠唔知你身邊有咩人,你隔離係咩人,會唔會佢認得你,突然就過嚟襲擊你,我控制唔到。」

過去一個月蘇先生曾經到警局落過一次口供,之後警方便再無跟進。「我有問佢嘅,佢話陸續報警嘅人都有去落口供,即將會調查,係咁樣同我講。」

如今蘇先生已經不再相信警察能保護市民,「而家最大嘅問題就係,基本上我搵唔到方法保護自己,就算我報警,分分鐘警察會遲到,或者佢哋可能會選擇性執法,拉咗又唔檢控,轉過頭又放咗佢,咁我哋可以用咩方法保護自己?以前我哋就報警,而家我哋有咩辦法?」

警方於昨日(22日)落案控告元朗恐襲被捕的其中兩名男子涉嫌「參與暴動」,案件於今日提堂。「過咗成個月,你拉得廿幾人,打我嘅都唔止廿幾人啦,你點會拉得嗰廿幾人?」蘇先生對於警方執法的能力依然非常不滿,他認為一個月後才控告兩人更顯得警方無能。「佢哋咁樣純粹係一啲門面功夫,講就一套,做就一套。佢哋拘捕示威者,吿暴動就可以咁快完成,二十四小時就完成,反而呢件事,一個月咩都做唔到,我睇唔出佢哋有幾盡力,盡力喺邊?」

燒到埋身

721之前,蘇先生參與過6月16日的大遊行,但自言對於整個運動的投入程度不算高。「難聽啲講我以前就喺比較懶...... 簡直就係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總之件事影響唔到我,我都唔會好理。」

「但係721之後我有種感覺就係,就算我唔理,佢(政治)都會燒到埋身。就算我每日只係好努力返工、放工,做好自己本分,但我都會俾人打。」事發後,蘇先生更加投入關心時事和參與社運,訪問當日正是元朗恐襲後一個月,市民在元朗站發起靜坐抗議,蘇先生也默默坐在人群之中,對政府和警察作出無聲的控訴。

這一個月來蘇先生頻頻接受傳媒採訪,包括不少外國媒體。雖然有考慮過受訪後會被認出,甚至再度遇襲,但他仍選擇要站出來,還原元朗黑夜的真相。

「你覺得啱嘅嘢就企出嚟做,唔需要太過驚,如果呢樣又驚、嗰樣又驚,就會好容易乜都做唔到。」經歷過最可怕的一夜,蘇先生反而變得更敢言。或者他的內心很清楚,應該怕的不是警察、不是白衣人,而是真相被遺忘、被扭曲。他改變了,他關心政治,可惜的是,香港已不再一樣。

撰文:官琳

拍攝:梁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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