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性侵兒童犯罪12年血淚教訓:從法律漏洞到化學去勢

出版時間: 2020/12/12 18:30
更新時間: 2020/12/13 17:27
趙斗淳(中,戴鴨舌帽者)今天出獄,引發民情激憤抗議,警方護送他離開。美聯社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南韓曾性侵8歲女童致重創的趙斗淳今天(12日)刑滿出獄,這起震驚社會的案件,由於當年法律不健全,趙斗淳僅被輕判12年,引發全國強烈抗議,從某種意義上講,這起人間悲劇推動了法律改善,更讓南韓成為亞洲首個允許對性侵犯實行化學去勢的國家。然而專家指出,性犯罪者「再犯概率較高」,此案受害女童的父親疾呼,「隨時可能發生在身邊」。

現年68歲趙斗淳,在2008年12月綁架8歲女童娜英(化名),以殘忍手段毆打和性侵,導致女童骨盆骨折、內臟破裂、下體器官80%損傷,要以人工肛門渡日。案件被拍成電影《素媛》(台譯《希望:為愛重生》),2013年10月在南韓上映短短幾日,觀影人次突破100萬。有觀眾如此評論:整部影片最觸目驚心的一句話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由於當時法律不健全,《素媛》原型真凶趙斗淳僅被判刑12年。12年後的今天,趙斗淳回家了。按他的話說「沒法搬家,只能回老家」。

釋放趙斗淳引發強烈爭議。近100萬南韓網友在總統府青瓦台網站留言請願,要求重新審理案件。但根據現行法律,同一案件不能重審並加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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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時,趙斗淳反復更改說辭,堅稱案發時大量飲酒、神志不清,「什麼都不記得」。儘管警方提供了包括犯罪現場獲取的趙斗淳指紋等大量證據,但由於當時南韓法律對性侵犯罪最高處罰只有15年、且醉酒屬於從輕審判依據之一。最終,趙斗淳被「從輕發落」判處12年有期徒刑。

這引發南韓全國強烈抗議,導致時任總統李明博致歉,承諾推動相關改革。

而從某種意義上講,這起悲劇推動了法律完善。

2010年,南韓國會將對兒童性侵最高有期徒刑,從15年上升至30年,且廢除有關兒童性犯罪的公訴時效。2013年,將有期徒刑提升到無期徒刑。

2012年,《性侵兒童慣犯化學去勢法案》落地,南韓成為亞洲首個允許對性侵犯實行化學去勢的國家。一年後,南韓法院便對一名性侵了5名女童的罪犯實行了3年化學去勢。

此外,南韓還修訂多部法律,要求對兒童性暴力犯罪者不允許實行假釋、加大打擊兒童網路性犯罪等。

就在趙斗淳出獄前,南韓又通過法案,加強對兒童性侵者獄後管控:

2019年,國會通過被稱為「趙斗淳法」的法案,對具有再犯危險的未成年人性犯罪者,出獄後,要求實施「一對一」24小時監視。

今年11月,國會通過被稱為「趙斗淳防治法」的《保護收容法》,要求加強對電子腳鏈佩戴者的監管。

法律的完善是社會進步的基石,但法律需要被執行、被信仰,否則形同虛設。正如歐洲社會學法學派創始人艾利希(Eugen Ehrlich)的名言:「法發展的重心不在立法、不在法學,也不在司法判決,而在社會本身。」

█兒童性犯罪「隨時可能發生」

或許,趙斗淳案具有一定偶然性和極端性,但兒童性侵絕非個例。根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2017年發布的報告稱,全球約有1500萬名15歲到19歲的青春期女童被強迫性交等。2018年,南韓員警廳發布統計數據稱,犯罪案件逐年減少,但性犯罪不斷增加。南韓曾有調查機構發佈報告稱,以兒童為對象的性犯罪平均每天發生3起。

隨著技術發展,新型性犯罪日趨猖獗,隱蔽性更強。繼去年南韓藝人知名團體「BIGBANG」前成員勝利(本名李昇炫)以及男星鄭俊英等捲入性醜聞事件後,今年3月,南韓網路性剝削案「N號房」曝光,引發眾怒。6月,南韓又發布《兄弟福利院事件受害者狀況調查》,披露了福利機構性暴力事件。

兒童性犯罪是南韓的一道難題。一方面,由於兒童自我保護意識低,很容易成為罪犯的目標。另一方面,也有分析稱,法律不完善、以及南韓男權文化等社會風氣,是導致性犯罪猖獗的誘因之一。

根據多國研究報告指出,性犯罪者「再犯概率較高」,慣犯居多。據韓媒報導,趙斗淳在殘忍性侵娜英前,已有11次前科。儘管在獄中,南韓法務部對趙斗淳進行數百小時的心理疏導,但針對他的檢測結果仍顯示「性偏離性很高」。這意味著,他再犯罪的可能性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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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英父親曾指出,治療被性侵病人的指定醫院少得可憐,基本集中在首爾等大城市,接受一次治療或心理干預需要來回奔波。

南韓法務部預防犯罪局局長姜鎬成指出,對於趙斗淳等犯罪者而言,常年處於羈押狀態,與社會脫節嚴重;除了進行必要的監管,也要支持其就業、維持生計,才能穩定社會。

在為小說《素媛》寫推薦詞時,娜英的父親最後如此說:「請大家不要忽視,因為它隨時有可能發生在我們身邊。」(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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