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十周年】福島核災區多已解除撤離令 災民返鄉猶豫不決

更新時間: 2021/03/11 12:43

2011年東日本大震災後,福島第一核電廠發生輻射外洩,全縣12%面積區域列為避難指示區,約16萬5000人強制或自願撤離。十年後,多個地方政府已宣布區域輻射量已恢復安全等級,鼓勵民眾可回歸家園,但許多人仍有所顧忌,不願返鄉。

不過,在距離福島核一廠僅9公里的浪江町,祖傳三代的鰻魚飯老店「大坊」,去年悄悄回歸。

浪江町等12個巿町當初都列入核災避難區域,居民全部撤離,之後多年,65歲的「大坊」老闆大坊雅一只能短暫回家拿取必要物品,然後就要匆匆離開,「聽不到人聲,只看到野狗、牛、豬」,「整座城鎮都沒有人,有如電影畫面」。

大坊雅一說,當年核災引發的輻射外洩,迫使他拋下一切撤離家園,包括從祖父開業以來就日夜燉煮的鰻魚飯醬汁。他和妻子一直猶豫著是否要搬回老家,直到2017年避難指示解除後,他們毅然決定返鄉。

他們拆除更換了受到輻射污染的屋牆,祖傳鰻魚飯老店去年重新開張。「希望大家吃到我們的食物後,會說:『噢,這是遺忘已久的味道。』」大坊雅一說,「希望我的存在,能為這座城鎮帶來一點亮光」。

然而,像大坊夫婦一樣回歸家園的居民少之又少,曾是鬧區的餐廳四周,如今大多是長滿野草的荒地,還有廢棄空屋。浪江町目前僅20%區域解除避難限制,即使當局祭出房租減免與重建補助,原有的2.1萬人口中,仍只有7%(約1500人)返鄉居住,其中36%是65歲以上長者,高於全國人口29%是高齡人士的平均值。

過去浪江町有1800名中小學生,如今僅30人。儘管日本全國都面臨超低生育率與高齡化社會的問題,但浪江町的挑戰特別艱鉅。在國家補助每戶新遷入家庭200萬日圓(約52萬元台幣)的誘因下,當地政府希望在2035年讓人口提升至8000人,官員稱,「巿町的存廢是最大問題」。

目前福島縣僅約2%區域仍處於強制避難範圍,官方統計的撤離居民約為3萬5700人,但有專家認為,實際人數應多了近一倍。然而,全面撤銷強制避難令仍遙遙無期,民間對於福島核一廠最快能在2041年除役的時間表,也多有疑慮。

目前住在東京的38歲婦女岡田惠(音譯),當年核災發生時正懷著第三個孩子,雖然當時在福島的家未列入避難區域,但她仍舉家撤離。如今已育有四個孩子的她說:「不是我不願回去,而是我不能回去。如果我只有一個人,我會回家,但身為母親,我強烈感覺我想為孩子避免風險。」

根據關西學院大學2020年的研究,福島縣撤離居民當中,約三分之二不打算搬回老家,研究共同作者齊藤容子說:「很多人不相信福島核一廠的除役目標,他們對政府措施也深感不信任。」

不過,福島縣原避難區域解除禁令後,居民重返家園的情況不一。2016年解除避難指示的川內村,目前人口已達核災發生前的68%;去年重啟部分區域的雙葉村,到目前仍無人返鄉居住。

對於很多返鄉居民來說,回到家鄉的感受也是悲喜交集。福島縣南相馬巿的83歲老翁福田隆夫(音譯)雖然搬回老家,仍擔心糧食會受輻射影響;四個孫子的爸媽也出於對輻射的擔憂,不讓他們回來探望爺爺,「我完全了解他們的憂慮,但覺得有點傷感,有點寂寞」。

有些居民說,由於政府結束對撤離災民的補助,他們不得不返回老家居住。一名協助撤離者的心理諮商志工說:「到頭來被遺棄的,就是那些無處可去的低收入者」,「只要仍然有撤離者尋求協助,震災就永遠不會結束」。

對某些返鄉災民而言,要重新打造社區,只是重建房屋是不夠的。83歲的熊川健(音譯)在海嘯中失去了妻子,他三年前回到浪江町,獨居在新建的公共住宅,成立社區協會盼能聯繫居民感情,但過程困難重重,「他們活在避難狀態太久了。我們一戶戶去按門鈴,但都沒人應門」。

共同社報導,日本內閣會議周二(3/9)通過修正震災復興基本方針,訂定2021到2025年度「第2期復興暨創生期間」的實施政策,將編列1.6兆日圓(約4157億元台幣),不僅要促進撤離的居民返回已解除避難限制的地區,也要推動吸引新居民進住,還要支援災民的心理療癒,並成立教育研究設施。 (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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